第42章 高层困惑，道在何方

  “扫地弟子？”

  这四个字，如同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三位太上长老的脸上。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暴喝撕裂。

  “小子，你是在消遣我们三个老不死的吗？！”

  脾气最是火爆的烈火长老第一个跳了起来，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楚绝的鼻尖上，花白的胡子因为愤怒而根根倒竖，周身的空气再次变得灼热。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毕生未有的羞辱。

  自己拿出珍藏三百年的上品灵器，低声下气地许下承诺，换来的，竟然是对方要去当一个扫地的？

  这传出去，他烈火长老的老脸还要不要了？紫云剑宗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玄水长老的脸色也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手中的定海珠光芒一阵明灭，显然主人的心绪极不稳定。

  “楚绝，这个玩笑，不好笑。”他的腔调里带着一股寒意，“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就连一直表现得最为沉稳的青松长老，此刻脸上那副世外高人的姿态也维持不住了。他眉头紧蹙，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过楚绝会选择烈火，也想过他会选择玄水，甚至想过他会因为难以抉择而请求宗主定夺。

  唯独没有想过，他会选择去扫地。

  这完全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的逻辑范畴。放弃一步登天，成为宗门最尊贵的真传弟子，去当一个任谁都能踩上一脚的杂役？

  疯了！这小子一定是疯了！

  宗主赵无涯也是满头雾水，他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小心翼翼地开口。

  “楚绝，你可是有什么顾虑？若是不想在三位老祖中做出选择，得罪另外两位，本座可以理解。”

  他自以为找到了症结所在，连忙抛出橄榄枝。

  “这样，你无需拜他们为师，本座可以亲自教导你，宗门所有藏书、秘境、丹药，都将毫无保留地向你倾斜！你看如何？”

  这个提议，在任何人听来，都是仅次于拜师太上长老的天大机缘。

  然而，面对众人的质问、愤怒与不解，楚绝的神色依旧平静如初，没有半分动摇。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这些紫云剑宗的最高掌权者，他们或怒不可遏，或困惑不解，或急于补救。

  这些情绪，在他这位曾经的太皓剑帝看来，实在太过浅薄。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的奇异韵律。

  “万丈高楼平地起，万千剑道始于文。”

  此言一出，烈火长老的暴喝都卡在了喉咙里。

  楚绝继续用他那平淡的语调说着。

  “藏经阁，乃我紫云剑宗十万年底蕴所在，一卷竹简，便是一段剑道兴衰史，一位前辈的毕生感悟。”

  “弟子心性未定，道基不稳，不敢奢求老祖亲传，贪图高深功法。”

  “愿于此地，扫去阁中尘，亦是扫去心中尘。待尘埃落定，方能照见剑道真我。”

  一番话说得是玄之又玄，充满了大道至理的韵味。

  什么叫扫去心中尘？什么叫照见剑道真我？

  三位太上长老和宗主赵无涯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不明觉厉，感觉非常的高深，仿佛蕴含着他们从未触及过的，某种关于修行的无上真谛。

  这小子……难道不是在找借口，而是真的有如此高远的道心？

  就在几位大佬面面相觑，陷入沉思之际，一个狂热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跪在地上的李玄风，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猛地向前一步，对着宗主和长老们深深一揖！

  “宗主！各位老祖！”

  他亢奋地喊道。

  “弟子认为，楚先生此举，必有深意！这等磨砺道心之法，我辈远远不及！”

  “真正的天才，从不计较一时的身份地位，他们所追求的，是道！是根基！是万古不磨的无上剑心！”

  “弟子愿为先生作保！先生绝非戏言！”

  李玄风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这一下，彻底点醒了还在云里雾里的几位大佬。

  对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寻常天才，得到机缘只会欣喜若狂，急于求成。可眼前这个少年，从头到尾都平静得可怕，面对他们的抢夺，甚至露出了一丝无奈。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心性！

  三位太上长老互相看了一眼，原本心中的那点怒气，早已烟消云散。

  “难道……这是一种我等从未听闻过的古老修行法门？”烈火长老喃喃自语，灼热的气息都收敛了。

  “以入世之心，修出世之道？在最卑微处，磨砺最骄傲的剑心？”玄水长老的推测更加离奇。

  青松长老则是捻着胡须，郑重地得出了结论：“此子，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我等，着相了！”

  他们瞬间就为楚绝的行为，找到了一个自己能够理解，并且显得无比高大上的解释。

  宗主赵无涯一看三位老祖宗都动摇了，非但没生气，反而一个个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他立刻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是一个笼络楚绝的绝佳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楚绝，完全用上了商量的口吻。

  “好！说得好！‘扫去心中尘，方能照见剑道真’，此等境界，我等自愧不如！”

  赵无涯先是猛夸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座便允了！但，你于宗门有大功，又身负无上天赋，断然不能真的让你去做一名杂役弟子。”

  他略作停顿，抛出了一个让整个大殿再次震惊的决定。

  “这样，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紫云剑宗的‘行走圣子’！”

  “身份等同真传，可随意出入藏经阁任何一层，查阅任何典籍，不受任何限制！宗门月供，亦按真传弟子最高标准发放！”

  “至于名头嘛……就挂在藏经阁，对外，你仍是那里的‘扫地弟子’。如何？”

  这个决定一出，就连三位太上长老都愣住了。

  行走圣子？

  这是个什么职位？宗门历史上闻所未闻！

  一个挂着“扫地弟子”名头的“圣子”？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再一细想，所有人又都觉得，这个安排，似乎……无比的合情合理。

  既满足了楚绝磨砺道心的“高尚”追求，又给予了他匹配天赋的地位和资源。

  堪称完美！

  跪在地上的林长老和李玄风，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今天所经历的，比过去一百年加起来都要离奇。

  楚绝听完赵无涯的安排，心中也是略感意外。

  这个宗主，倒还有点脑子。

  行走圣子？名头无所谓，只要能自由进出藏经阁，目的就达到了。

  他对着赵无涯，再次微微躬身。

  “弟子，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