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长老争徒，大殿失仪

  天降麒麟！

  这四个字，从当代宗主赵无涯的口中说出，非但没有平息三位太上长老的怒火，反而像是火上浇油。

  “胡闹！”脾气最是火爆，一身赤袍，连头发胡须都隐隐泛着红色的烈火长老，一步踏出，大殿的地面都为之震动。

  “赵无涯，你当老夫三人是三岁孩童吗？天降麒麟？为了这么一个荒唐的理由，敲响天钟九响，惊扰我等闭关，你可知罪！”

  他一把从赵无涯手中夺过那枚赤红色的玉简，神识粗暴地探入其中。

  另外两位太上长老，一位身着青袍，面容清癯，是为青松长老；一位身着黑袍，气息幽深，是为玄水长老。他们虽然没有开口，但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愠怒，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在他们看来，这一代的宗主，怕是真的疯了。

  然而，下一刻，烈火长老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表情凝固了。

  起初，他的神情依旧是平淡中带着不屑，显然认为赵无涯小题大做。可当林正阳那激动的神念汇报，流入他的识海时，一切都变了。

  “一语破境……金丹瓶颈？”

  烈火长老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有点意思，但还不够。

  紧接着，当“点评万物，点石成金，点化活的剑灵”这几个字眼出现时，他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双原本燃烧着怒火的眸子，骤然浮现出一抹惊容。

  青松长老和玄水长老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对视一眼，也同时将神识探入了那枚小小的玉简之中。

  然后，他们两人的表情，也开始同步变化。

  “万剑臣服……葬剑谷万千断剑，尽数朝拜……”

  三位太上长老的呼吸，在同一时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是紫云剑宗的活化石，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万剑臣服”这四个字，代表着何等恐怖的意义！

  那是只存在于宗门最古老典籍中的传说！是开宗祖师都未曾达到过的剑道神迹！

  当林正阳最后那一句，用尽了所有力气，赌上了自己道心发出的狂热嘶吼，在他们脑海中炸响时——

  “他是神！他是降临人间的剑神！”

  轰！

  三位活了近千年，见惯了风浪，心境早已古井无波的太上长老，在这一刻，脑海中同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的身体，齐齐剧震。

  三道倒抽凉气的声音，在大殿内清晰地响起！

  “此事……当真？！”

  烈火长老猛地转头，他一把抓住赵无涯的衣领，双目赤红，那上面布满了血丝，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激动和不敢置信！

  他抓着赵无涯衣领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被一位太上长老如此失仪地对待，赵无涯却没有半分不满。他能理解，他完全能理解！

  因为他自己刚才的反应，比三位老祖还要不堪。

  “林北玄以道心起誓，绝无半句虚言！”赵无涯激动地回答，他的脸也因为亢奋而涨得通红。

  “好！好！好！”

  一旁看起来最为沉稳，仙风道骨的青松长老，此刻也完全失去了从容。他连说三个“好”字，抚摸长须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甚至扯断了好几根胡子，却浑然不觉。

  “天佑我宗！天佑我宗啊！”

  玄水长老也是仰天长叹，那张向来幽深平静的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

  大殿内那几位核心长老，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状若癫狂的三位老祖和宗主，大脑一片空白。

  那玉简里，到底写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样的消息，能让这几位站在东域之巅的大人物，集体失态到如此地步？

  就在这时，烈火长老猛地松开了赵无涯的衣领。

  他环视一圈，然后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口吻，第一个宣布。

  “此子，必须由老夫亲自教导！”

  “老夫的《烈火燎天剑》，霸道绝伦，威力无穷，却因对悟性要求太过苛刻，数百年都未曾找到合适的传人！此等万古奇才，正是我《烈火燎天剑》天命所归的继承者！”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玄水长老立刻就炸了。

  “放屁！”

  玄水长老一改往日的幽深沉静，直接爆了粗口。

  “烈火你个莽夫！你那刚猛霸道的剑法，除了焚山煮海，还有什么用处？如此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交到你手上，只会被你那蛮横的火焰之力毁掉！”

  他上前一步，据理力争。

  “此子心性沉稳，于万众瞩目之下依旧平静从容，可见其道心坚不可摧！当修我《玄水无形剑》！以柔克刚，润物无声，方能最大程度地发挥他的天赋，尽展其才！”

  “你们都别争了！”

  青松长老忽然一摆手，捋了捋被自己扯乱的胡须，摆出一副德高望重的姿态。

  “烈火，你性情暴躁，容易误人子弟。玄水，你心思过沉，格局太小。”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盖棺定论的口吻说道。

  “此等万古未有之奇才，关乎我宗未来万年气运，必须慎之又慎。当由老夫这等德高望重，心性沉稳之人亲自教导，方能不使其误入歧途，保证他成长为我宗真正的擎天之柱。”

  “老夫决定了，收他为我唯一的关门弟子！”

  这话一出，烈火长老和玄水长老先是一愣，随即同时暴怒。

  “我呸！”烈火长老指着青松长老的鼻子就骂，“青松你个老不修！每次宗门里出了好苗子，你都用这套说辞！装什么大瓣蒜！你那套慢吞吞的养生剑法，能教出什么高手来？”

  “就是！”玄水长老也罕见地同仇敌忾，“还唯一的关门弟子，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上次碰到的好苗子，你不也说要收为关门弟子吗？脸呢！”

  被揭了老底，青松长老那张仙风道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胡说！此一时彼一时！那能与此子相提并论吗？此子是麒麟！是剑神！老夫这是为了宗门大计！”

  “少拿宗门大计压我们！”烈火长老撸起了袖子，身上的赤袍无风自动，灼热的气浪开始在大殿内翻滚，“今天谁也别想跟老子抢！这徒弟，我要定了！”

  “凭什么！”玄水长老也不甘示弱，周身有黑色水汽弥漫，与烈火长老的灼热气息激烈碰撞，“要打一架吗？谁赢了，弟子就归谁！”

  “打就打！怕你不成！”

  三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被所有弟子奉若神明，活了近千年的太上长老。

  此刻，竟在这庄严肃穆的宗主大殿之内，吹胡子瞪眼，吵得不可开交。

  甚至，已经撸起了袖子，摆开了架势，大有当场干一架的趋势。

  那场面，与市井之中为了抢地盘而争吵的泼皮无赖，毫无二致。

  站在一旁的赵无涯和几位核心长老，彻底石化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颠覆三观的一幕，感觉自己的道心，也快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