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让我做和尚？

  “对，是老衲寻你。”苦行僧颔首，声音带着一种佛性，“此地人多眼杂，并非说话之所。小友，且随老衲来，换个清净地方。”

  话语刚落，叶尘甚至未及回应。

  便觉周遭景象骤然模糊，殿宇、香客、佛像、青烟……

  一切熟悉的景物都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迅速褪色、远离。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了他，不是空间撕裂的颠倒扭转，更像是被整个空间温柔地“排挤”了出去，又落入另一片宁静安详之地。

  眨眼之间，乾坤倒转。

  待叶尘稳住身形、定睛看去时，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片独立的虚空，无天无地，上下四方皆是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芒。

  实际都是佛光，给人一种温暖、安宁、纯净之感。

  脚下是虚悬的，却如履实地，有实质的触感。

  虚空中，飘荡着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如同微尘般的星辰，缓缓沉浮流转，伸手触碰却从手掌穿过去。

  远处，隐约有一朵朵金色的莲花虚影时隐时现，似开似合，梵唱之音若有若无传来，涤荡心灵。

  而在叶尘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中央，那苦行僧正静静盘坐，目光低垂看着他的身影。

  与方才在古刹中截然不同，此刻他宝相庄严，周身绽放出无穷无尽的璀璨佛光。

  那佛光纯净浩大，整个人的法相威严，他悬浮于空中，身下自然浮现一座巨大的金色莲台，莲台缓缓旋转，洒落点点金辉。

  其形象之伟岸，气息之浩瀚，让叶尘瞬间明白，眼前这位佛修，其境界修为，恐怕已至不可思议之境。

  这片金色空间，或许便是以其无上佛力显化而成的“佛国净土”一角。

  在这片被佛光充斥的奇异空间里，时间与空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唯有那尊佛陀般的身影，以及他平和却期待的目光，成为了唯一真实的焦点。

  苦行僧看着叶尘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异与迅速恢复的镇定，眼中赞许之色更浓，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这片金色空间中回荡：

  “叶尘小友。老衲此行，并非偶然。自大西天入世以来，老衲踏遍千山万水，跨越无数域国度，历经红尘万丈，观遍众生百态，也察访过诸多所谓的天骄人杰、宿慧灵童，皆非真正所求。只为寻找一人——”

  他抬手，指向叶尘。

  “——那便是你。”

  大西天的来历，并非凡俗信徒口中模糊向往的“西天佛国”，而是真实不虚、超然物外的佛门祖源圣地，独立于诸天万界、三千大世界之外的无上净土。

  传闻，那是上古佛门鼎盛时期，由万佛愿力共同开辟塑造的终极道场。

  传闻，那里的天穹，非云非气，乃是由亿万佛陀、菩萨、罗汉的不灭佛光与智慧念力凝聚而成，终年澄澈如无瑕琉璃，映照三千世界光影

  那里的地，铺满了历经万古禅韵滋养的九品金莲，步步生莲，步步生禅。

  十方古佛在此讲经，梵音化作实质的金色符文，流淌在天地间，哪怕是一介凡人误入，只需聆听片刻真言，沐浴些许佛光，便能褪尽凡胎浊气，开启宿慧，立地证得阿罗汉果位亦非不可能。

  更有传说，大西天深处，藏着佛门至高秘典，记载着超脱轮回、执掌乾坤的无上法门，就连三界六道的至尊强者，都曾为了一睹真容，踏碎虚空而来，却被大西天外的万佛结界挡在门外。

  那结界，是由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的本源佛力铸就，任你神通盖世，修为通天，也休想撼动分毫。

  而大西天的僧众，从不涉红尘，他们或是在莲台之上坐禅万古，参悟天地至理。

  或是化身苦行僧，行走于三千大世界。

  自上古末期，天地剧变，佛门与其他诸多上古大势力一样，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劫难与衰落，三界之内佛道传承凋零，无数庙宇荒废，香火断绝，传说中的万佛亦大多沉寂无踪。

  然而，大西天却仿佛超脱于劫数之外，虽不复上古时期诸佛并立、梵音震彻三千大千世界的鼎盛气象，却依旧保持着其超然物外、不染尘埃的无上地位。

  它独立于诸天万界的纷争之外，不主动介入红尘因果，不轻易沾染俗世恩怨，其传承自万古之前延续至今，底蕴之深厚，积累之庞大，早已到了让外界根本无法揣测的地步。

  便是那些雄踞一方、麾下强者如云的巨擘至尊，提及“大西天”之名，也需下意识地言语间带着三分敬意与七分忌惮，不敢有半分轻慢。

  谁也不知道，那片永恒的金色净土之中，除了偶尔行走世间的苦行僧，究竟还沉睡着多少尊从上古活下来的古佛、菩萨，又隐藏着多少件足以镇压气运、颠覆一方世界的佛门秘宝。

  即便只是其中一位寻常行走红尘的苦行僧，也绝非等闲之辈，其佛法修为往往深不可测，抬手间便能度化邪魔，镇压一方天地动荡。

  此刻，这样一位来自大西天的圣僧，就端坐在叶尘面前。

  叶尘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淡淡道：“贫僧？不知大师为何寻我？”

  这么一位大佛千里迢迢而来，只为见自己，这其中缘由恐怕并不简单。

  所以，他立刻警觉起来。

  并没有被佛，一叶障目。

  他的目光依旧清澈！

  苦行僧凝视着叶尘，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微笑。

  这微笑不再是那种悲悯众生的淡然，而是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瑰宝的期许，以及一种“终于找到”的释然慈悲。

  “因为你，便是老衲，亦是大西天推演之中，所要寻找的——‘佛缘之人’。”

  他声音在金色虚空中回荡。

  “叶尘小友，你根骨奇佳，悟性逆天，更身怀大因果、大气运。此等人物，若入我佛门，必能继承衣钵，重振佛道，甚至……超越上古诸佛！”

  苦行僧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尘，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

  “老衲今日，便是代表大西天，正式向你提出——”

  他双手缓缓合十，置于胸前，对着叶尘行了一个极为庄重、平等的佛礼。

  身下莲台金辉大放，周遭梵唱陡然高昂。

  “——请小友斩断红尘俗念，皈依我佛，入我门下，做老衲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老衲必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更可为你引荐，直入大西天核心圣地，拜谒诸佛古祖，得授真传，参悟无上佛法！从此，你便是一步登天，前途无可限量，未来必定位列诸佛菩萨之尊！”

  轰！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叶尘耳边炸响。

  皈依佛门？斩断红尘？

  做这尊明显来历恐怖、修为通天的老和尚的唯一亲传弟子？

  叶尘确实怔了一瞬。

  这份“机缘”，来得如此突兀，如此惊人，足以让世间百分之九十九的修士疯狂，不惜抛却一切去争取。

  大西天的亲传弟子，佛陀的亲自教导，一步登天的未来……这拥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然而，那怔然也仅仅持续了一瞬。

  随即，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笑容。

  “大师，你如此兴师动众，跨越万水千山寻来，又展露这般通天手段，将我带入这佛国胜景……所为的，就是想收我为徒？”

  苦行僧见他并未如寻常人般听闻后或激动战栗、或惶恐推辞，反而如此镇定反问，心中那点把握更增几分，只当他是心志坚毅、不见真佛不落泪。

  连忙趁热打铁，语气愈发真挚热切：

  “正是！小友慧眼，老衲正是此意！你乃天定佛缘，明珠蒙尘于凡俗，老衲不忍见如此良材美质蹉跎于红尘劫海之中。只要你肯点头，红尘种种，不过梦幻泡影；世间因果，佛法自可化解。老衲承诺，不仅倾囊相授，更可动用大西天资源，助你快速成长！届时，你将是佛门新星，光芒照耀诸天！”

  他以为叶尘动心了，语气愈发热切。

  然而，叶尘却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大师。”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叶尘，此生，不信虚无缥缈之佛，不拜泥塑金身之像，不念超脱来世之经。我的道，在脚下，在今生，在己心。我更不会……皈依佛门。”

  苦行僧脸上的笑容一僵。

  “小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拒绝的，并非老衲一人，而是整个大西天的垂青，是万古佛缘的眷顾！这是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耗费十世百世苦修都求不来的无上造化！你今日若执意拒绝，非但是自断通天前路，更甚至……”

  “甚至什么？”叶尘抬眸，目光与苦行僧对视，毫不示弱，“甚至会惹来大西天的不满？”

  他嘴角微翘，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大师，你可以代表大西天，但你代表不了我。”

  “我叶尘的路，我自己走。”

  “我的命运，我的道，只能握在我自己手中。”

  “谁，也别想替我做主。”

  “哪怕……是佛！”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一股属于他自己的、霸道而凌厉的气势，与周围的佛光硬生生碰撞在一起。

  金色虚空微微震荡。

  苦行僧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气势惊人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一丝惋惜。

  “小友，你这又是何苦？”

  他叹了口气，声音重新变得平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

  “老衲知晓，你心有牵挂，身陷红尘情爱、恩怨因果之网。你眷恋那温柔之乡，不舍那人间烟火。但你需知，这些在真正的大道面前，在超脱生死轮回的永恒自在面前，不过是镜花水月，是束缚你灵性飞升的沉重枷锁，是终将消散的过眼云烟。”

  “唯有皈依我佛，修持无上正法，方能看破虚妄，斩断羁绊，得大解脱，获大自在。届时回头再看，今日之执着，不过一笑尔。”

  他再次伸出手，佛光涌动，仿佛要将叶尘包裹。

  “叶尘小友，红尘苦海，回头是岸。老衲……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莫要因一时意气，断送万世佛缘。”

  “老衲，是真心看好你。”

  叶尘看着那伸来的佛光之手，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霸道的力量，从他掌心爆发而出。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道——

  逆天之道！

  “大师，”叶尘的声音冰冷刺骨，“我说过了。”

  “我不皈依。”

  “也不会做你的弟子。”

  “你若再逼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我便只好——”

  “——破了你的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