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古寨奇事

  陈岚英反握住女儿的手，用力点头，眼中愤怒渐渐沉淀为深沉的算计。

  “不错。这是悬在东宫头顶，不，是悬在闻家头顶、更是悬在凌霄国头上的一把利剑！苏氏已死，死无对证，但闻知鸢还活着，她就是铁证！”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与狠绝。

  “闻一鸣那个伪君子，最重颜面，若得知他疼了十几年的女儿竟是敌国血脉，还让他成了全天下的笑柄，只怕比杀了他还难受！还有闻长柏……呵，一旦疑心种下，他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

  “女儿也是这般想。”闻星洛点头，“此事牵扯太大，需从长计议。闻知鸢的身份，现在揭穿，或许能打击东宫和闻家，但赫连风那边恐怕会狗急跳墙。不如……暂且按下，当做我们手中一张王牌。待到关键时刻再将其公之于众，效果更佳。”

  陈岚英渐渐冷静下来，恢复了沉稳：“还是阿洛考虑得周全。此事，除了你我，暂时不宜告知第三人，连辞安和靖王那边，也需谨慎。知道的人越多，泄露的风险越大。这秘密，是我们母女复仇、也是应对未来危局的一张底牌。”

  闻星洛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历经风雨后的坚韧：“娘，东宫早已式微，三皇子如日中天。如今，主动权已在我们手中。”

  与母亲低语一番，闻星洛回到了沙泉镇的客栈里。

  翌日，队伍按计划启程，向着西南方向的南疆进发。

  离开西北的荒凉戈壁，地势逐渐起伏，绿色渐浓。

  他们沿着古商道前行，有时也根据白见石收集的民间小路信息，抄些近道，避开过于繁华喧嚣的城镇。

  这一日，他们行至一片丘陵地带，舆图上标注附近有个名为青萝寨的苗汉杂居村落。

  时近黄昏，本打算在寨外寻地扎营，却见寨子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夹杂着惶急的哭喊，寨门上悬挂的驱邪草人也比寻常村落多了数倍，气氛颇为不安。

  “过去看看。”

  闻星洛微微蹙眉。

  一路行来，她也存了沿途体察民情、收集到更多关于南疆或奇异事件线索的心思。

  赵霆上前与寨口神色紧张守卫的村民交涉片刻，回来禀报：

  “夫人，寨子里出了怪事。说是半月前开始，寨中饲养的鸡鸭家畜，每到深夜便会无故失踪，不留痕迹。起初以为是寻常偷盗或野兽，但加强巡守后，非但没抓到贼，连守夜人也开始莫名昏睡，醒来后对夜里发生之事毫无记忆，只觉浑身乏力，精神萎靡。”

  “更奇的是，寨后山脚下一口滋养寨子数百年的古井，井水近日变得浑浊腥涩，无法饮用。寨中老人说是可能是山精作祟或地脉不宁，正束手无策。”

  闻星洛与莫三问对视一眼。

  家畜失踪、守夜人昏睡失忆、古井水质突变……

  这听起来不似寻常贼盗或野兽所为，倒有些像阴邪之物，或地气异常？

  “我们等略通些方外之术，或许能帮上忙。”

  闻星洛对前来询问的寨老说道。

  寨老将信将疑，但见他们一行人虽风尘仆仆却气度不凡，尤其莫三问仙风道骨，闻星洛沉稳有度，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将他们请进了寨子。

  几人跟着寨老在寨中走了一圈，观察地势屋舍。

  莫三问掐指推算，面色渐凝。

  “此地风水本属平和，背山面水，藏风聚气。然此刻地气确有滞涩阴浊之感，尤其西北角，阴气汇聚，似有外邪侵扰地脉。”

  他来到那口出问题的古井边。

  井口以青石垒砌，古朴沧桑，此时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莫三问取了些井水，仔细观察，又嗅了嗅，摇头道：“水带阴煞，非自然之变。”

  闻星洛则更关注守夜人昏睡一事。

  她找来几名曾昏睡过的守夜青壮，仔细询问他们昏睡前的感觉和昏睡后的身体状态，又以银针探查他们体内气息。

  “不是中毒，也非普通迷香。”闻星洛沉吟道，“他们的阳气有被轻微吸食的迹象，神魂也受了些许扰动，故精神不济、记忆模糊。像是被某种擅长惑神、吸食生灵精气的精怪所扰。”

  “精怪？”唐雨柔好奇地眨眨眼，“真有这种东西？”

  莫三问耐心给她解释：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有些灵性之物，受地脉异常或特殊环境滋养，可能开启灵智，行事亦正亦邪。看此地情形，那作祟之物似乎需要生灵精气，却又未直接害人性命，或许并非大凶大恶，只是本能驱使，且其藏匿之处，很可能与这口被污的井有关。”

  当下，众人决定当夜留守探查。

  夜幕降临，寨中加强了戒备，但闻星洛让他们都回屋休息，只留她和莫三问、以及主动要求见识一下的林招娣、唐雨柔潜藏在井边不远处的暗影中。

  赵霆带护卫在外围策应。

  子时前后，井口周围果然开始弥漫起灰白色雾气，带着井水的腥气和一丝甜腻惑人的气息。

  雾气飘向寨中畜栏和守夜人所在的窝棚方向。

  “是它！这雾气有惑神之效！”莫三问低声道，手中已捏起一张清心破障符。

  闻星洛示意稍安勿躁，她想看看那东西的本体。

  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凝聚，竟在井口上方形成一个模糊的、如水母般飘忽不定的半透明影子。

  约莫脸盆大小，边缘伸出许多细微的、近乎无形的触须，向着寨中方向延伸。

  莫三问惊讶不已，对闻星洛低声介绍。

  “这是魇雾精！一种吸食生灵睡梦中逸散的精气神为生的低等精怪，通常依附于阴湿或地气异常之处。此物本不足为虑，但看其形态凝实，又能污浊井水地脉，怕是得了什么阴秽之物滋养，或发生了异变。”

  就在那魇雾精的触须即将探入一处窝棚时，闻星洛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