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老巫觋指路

  谢聪与白见石更加频繁地外出，足迹遍布泽畔镇及周边村落。甚至不惜冒险接触一些行踪诡秘的采珠人或常年行走水泽的巫觋，试图从最古老的口耳相传中，寻找关于镜湖与镜魇的只言片语，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克制之物或传说。

  赵霆则整顿护卫，加强警戒。

  陈正希按照莫三问的吩咐，秘密搜集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诸如百年水沉木、无根露、望月犀角粉等。

  院内，莫三问与林招娣几乎足不出户，整日埋首于古籍与源石之间。

  他们将幽州源石置于阵法中心，不断尝试激发其本源波动，记录其特性，推演如何将这种波动稳定地加持于人身上，或者如何将其转化为干扰、破坏镜象之力的能量形态。

  过程繁琐而艰难，时常伴随着试验的失败和能量的反噬，两人都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而闻星洛，则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自己的房间，对外宣称是闭关疗伤。

  实则，她已进入随身的灵泉空间。

  空间内依旧灵气氤氲，温暖如春。

  闻星洛直接来到雅致的书斋，这里存放着她收集以及莫三问赠予的诸多珍贵典籍。

  她心无旁骛，开始在浩如烟海的古籍中搜寻一切与镜象、幻形、分身、破妄、定神等相关的记载。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翻阅了无数竹简、玉册、帛书后，她终于在一部名为《洞玄灵宝定慧心经》的古老道藏中，找到了她需要的东西。

  此经文中记载了一则名为澄明心镜的法门，用于守神定慧，照见真我的辅助性神通。

  澄明心镜并非实体法术，而是一种修炼心神、凝聚意志的法门。

  修炼者需在识海之中观想出一面心镜，此镜不映外物，只照本我真灵。

  一旦练成，心神凝练如镜，意志坚不可摧，可极大程度上抵御外邪入侵、幻象迷惑，更能使修炼者对自身灵识、肉身的掌控达到一个极其精微的境界，明晰自我，不滞于外物。

  “照见真我，不滞外物……”闻星洛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这澄明心镜，正是对抗那镜魇复制、同化的绝佳法门！

  镜魇能复制形与神，但它能复制修炼者识海中那面只映照本我真灵的心镜吗？

  若能时刻保持真我澄明，镜像便只是虚幻，同化之力自然难以附着！

  找到了方向，闻星洛立刻开始着手修炼。

  她盘膝坐于灵泉之中，借助浓郁的灵气，按照经文所述，摈弃杂念，收束心神，开始在浩瀚的识海中，艰难地观想、凝聚那面澄明心镜。

  起初，识海中混沌一片，杂念纷飞，那心镜的轮廓模糊不清，难以稳固。

  镜魇那冰冷粘稠的触感、那诡异微笑，不时化作心魔干扰她的凝练。

  但她心志何其坚定，更有灵泉灵气源源不断地滋养神魂，失败了，便重来。心神动荡，便默诵静心咒文。

  她将此次云梦泽受挫的教训、两位护卫牺牲的悲愤、以及对破解星枢的执着，统统化作了修炼的动力。

  不知过了多久，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后，她的识海之中，终于成功凝聚出了一面古朴、朦胧、却散发着恒定微光的镜影！

  这镜影初时还不稳定，但随着她日以继夜的巩固修炼，镜影逐渐变得清晰、凝实。

  当澄明心镜初步稳固的刹那，闻星洛只觉灵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

  仿佛神魂被洗涤过一般，对自身的内息、经脉、乃至每一缕意念的流动，都感知得更加清晰、透彻。

  她尝试运转内力，发现因为心神的高度凝聚和对自身掌控力的提升，内力运转竟比受伤前更加圆融顺畅了几分，右臂经脉的修复速度也隐隐加快。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清澈如水，倒映着灵泉空间的景象，却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本源。

  但她随即想到，澄明心镜目前只能被动守护心神，增强对自身的掌控，要主动对抗乃至破解镜魇，还需与其他手段结合。

  她走出空间，目光落幽州源石上，一个念头逐渐成形，或许可以将澄明心镜的定慧之力，与源石的本源之力结合起来？

  以心镜锁定真我，以源石之力加持己身，或外放干扰？

  随即，她向林招娣借走了源石。

  接下来的时间，她尝试在维持心镜的状态下，引导源石之力流转周身，试图将那种独特的本源波动，如同烙印般，与真我紧密结合，形成一个内外一体、无法被复制的真实印记。

  这个过程比修炼心镜更加困难，需要对两种力量都拥有极高的掌控力。

  但她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空间里也有流逝极慢的时间。

  终于，在外界过去三日，空间内不知流逝多少光阴后，她成功了。

  此刻，她识海中心镜澄澈，周身隐隐流转着一层与源石同源、却与她神魂紧密相连的独特辉光。

  一个由内而外、独一无二、绝难被复制的“真实印记”，已然铸成。

  与此同时，谢聪与白见石几经周折，在泽畔镇寻到了一位知晓古老秘闻的老巫觋。

  老巫觋所居住的破旧吊脚楼几乎被藤蔓覆盖，这里光线昏暗，弥漫着各种草药气味。

  二人轻轻走近时，一位瘦骨嶙峋老人蜷在火塘边打盹。

  白见石上前，恭敬地奉上准备好的盐巴和布匹，说明来意，询问镜湖与镜魇之事。

  老巫觋抬起眼皮，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露出一抹讶异。

  “镜湖？嘿嘿……那地方，照得见人，照不见心，进去的，都成了湖里的影子......你们这俩娃子，非富即贵，何必送死？”

  谢聪温言道：“老人家，晚辈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您可知有何物或何法，能克制那湖中的影子？”

  老巫觋沉默良久，就在两人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才幽幽道：“镜子能照人，也能碎。碎了，就照不清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屋外那一片茫茫水泽，“镜湖的水…连着地脉灵枢，它的力量，从那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