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议价

  她略顿一顿，观察着掌柜的神色，继续道：“我确有诚意购买，但也需要花巨资改建，且承担日后无法解决的隐患。这样吧，我也不与你多还价，我出四万两。”

  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商榷的意思。

  “四……四万两？”

  掌柜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砍在脚脖子了。

  他面露难色，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夫人，这…这价钱，小的实在不敢做主，怕是主家……”

  “无妨，”闻星洛理解地点点头，“你可速去与主家商议。我在此等候，顺便也等等林大人。”

  掌柜如蒙大赦，连忙躬身：“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说罢，快步着离开了正厅，急着去寻主家传话。

  就在掌柜离去后约莫一刻钟，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林招娣披着一件厚厚的黛蓝色斗篷，在侍从的引领下走了进来，她解下兜帽，露出清丽的面容，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了然。

  “宋夫人，这么急着叫我来，是看中了什么样的宝地？”

  她目光扫过这空旷却格局方正的大厅，嘴角含着一丝笑意，“这地方，瞧着倒是别具一格。”

  在闻星洛的陪同下，里里外外将宅子仔细察看了一遍。

  闻星洛走在她的身侧，将这宅院草木不生的怪异之处说与她听。

  林招娣闻言，修眉轻蹙，吩咐下人铲开积雪，挖出泥土来观察。

  在指尖搓了搓，又在鼻子下闻了良久。

  “如何？”闻星洛担忧地问道。

  林招娣直起身，笑道：“地方极好，库房坚固宽敞，院落开阔，正合你用。至于这草木之事……”

  她微微一笑，透着几分了然，“未必是坏事，或许是此地土质有些特殊，或是地下有些别的东西，反正不是邪祟。我看做书馆甚为合适，不如趁机低价入手，至于特殊之事，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慢慢研究。”

  得了林招娣的肯定，闻星洛心中大定。

  那便不必再劳动师父莫三问出马了，她当下便决定，静候林招娣的研究结果。

  林招娣兴致颇高，趁着兴致，还拉着她在宅子里边走边做了一番初步规划，手指轻点，思路清晰。

  “你看，这几排库房墙体厚实，稍加改造，开凿高窗，便是绝佳的藏书楼，防火防潮。”

  “东边那片联排屋舍，可设为阅览室与抄录间，安静明亮。”

  “前院这几进院落，正房可做讲学堂、编纂处。”

  “至于这偌大的后院，待查明草木不生的缘由后，或可引水造景，修建亭台，供学子们切磋交流、放松心神……”

  连如何利用现有格局进行装潢，她都给出了不少新颖实用的建议。

  闻星洛听得连连点头，心中也有了清晰的蓝图。

  待到规划得差不多，二人准备离开时，牙行掌柜恰好匆匆赶回，额上带着细密的汗珠，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累的。

  他见到闻星洛，忙上前躬身禀报：“宋夫人，小的将您的意思转达了。主家说，四万两实在难以维持，他们愿再让一步，五万八千两出手，这已是看在夫人您的诚意上，给出的最低价了，您看……”

  闻星洛听了，神色平静，并无意外。

  从六万六千两降到五万八千两，一下抹去八千两，对于这样一处宅院来说，主家让步的力度确实不算小，显出了急于脱手的意愿。

  但她深知这宅子的“顽疾”是其最大的软肋，除了她，恐怕短期内难有第二个人愿意接手，甚至敢接手。

  所以吗，她不为所动。

  “掌柜的辛苦了。不过，四万两是我的最终出价。此宅情况特殊，我心知肚明，这个价格我认为已是公允。烦请你再辛苦一趟，转告主家，若是愿意割爱，明日便可带着地契及相关文书到将军府寻我，银货两讫。”

  她抬头望了望又开始飘雪的天空，摇了摇头。

  “主家若实在不愿，那便算了，我再看其他宅院便是。反正如今大雪堆积，诸事不便，修缮改造也需等到开春，我倒是不急在这一时。”

  她这番话，既点明了宅子的缺陷，表明了底价，又给出了快速交易的诱惑，同时以不急的姿态施加压力，可谓软硬兼施。

  掌柜面露难色，心中叫苦不迭，这差价实在太大了。

  但他也清楚这宅子确实棘手，更知眼前这位将军夫人的身份和决心，不敢再多言劝说，只得连连应承。

  “是是是，宋夫人的意思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再去禀报主家，一定将话带到。”

  说罢，再次快步离去，身影消失在风雪中，继续为他这桩棘手的买卖奔波。

  从宅子出来，已是午时。

  风雪虽未停歇，但闻星洛心头一件大事算是有了着落，心情颇为舒畅。

  她转头对林招娣笑道：“为了这宅子，劳你跑一趟，饿了吧？走，去摘香楼吃锅子去了。”

  林招娣也确实有些饿了，欣然应允。

  摘香楼这两年生意越发兴隆了，若非闻星洛是东家的亲戚，忽然上门都没有雅间可用。

  两人在二楼陈家自留的雅间落座后，点了招牌的羊肉暖锅，并几样精致小菜。

  暖锅汤底翻滚，奶白浓郁，香气四溢，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满身寒气。

  正当二人边吃边聊，讨论着书馆未来的细节时，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随即，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温和的男子推门而入，正是闻星洛的表哥陈正希。

  他笑容温润，目光在触及林招娣时，礼貌地颔首致意。

  “方才在楼下听掌柜说表妹和林大人在此，便冒昧上来打个招呼。”

  闻星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起身招呼：“表哥来得正好，我们刚动筷，快一起坐下用些。”

  林招娣有一段日子没见过陈正希了，想必刚入仕比较忙。

  随即也笑着招手：“陈大人，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