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一滴不许剩！

  隐都与江南路途遥远，这等精细点心极易腐坏，寻常渠道根本不可能这么快送到。

  赫连烬翘起腿，姿态慵懒的靠向椅背，看着他，但笑不语。

  玄刃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莫不是……秦放？”

  赫连烬笑了，带着点戏谑：

  “脑子转的倒快，不过孤也没想到他此行这么顺利，更没想到……”

  他顿了顿，指尖在食盒边沿轻轻敲了敲：

  “国舅爷打通的这条运输通道，效率已经快到这种地步了。”

  赫连烬从食盒底下取出一封薄薄的信函，扔在桌上。

  是秦放的问安信，里面只是普通的问候，顺便简单介绍了下江南的美景美食。

  不过，那信的落款的日期，竟然就是三天前！

  从江南到隐都，如此距离，竟只用了三天！

  这速度，快的令人心惊！

  玄刃看着那日期不禁神色一凛，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这也就意味着，若国舅爷有什么异动。

  他的人跟物资，也能以同样的速度，悄无声息的直逼隐都！

  赫连烬手里把玩着随手捡起的干草，问道：

  “陈秉正那边，还是不肯松口？”

  玄刃立刻坐正，脸上浮现出一抹愧色：

  “是奴才无能，他始终咬定国舅爷为人正派清廉，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正派清廉？”

  赫连烬嗤笑一声，道：

  “这种鬼话，他自己说着不亏心么？”

  赫连烬沉默半晌，忽然站起身。

  玄刃立刻也跟着站起来，不料被赫连烬一把按了回去。

  “坐下，吃你的。”

  赫连烬说着指了下那食盒：

  “底下还有一层是燕窝粥，趁热喝了，一滴也不许剩。”

  粗暴的关怀让玄刃心底划过一丝暖流，随即忙问：“殿下要去哪儿？”

  赫连烬头也没回的道了句：

  “去会会陈秉正，跟他聊聊人生。”

  ——

  赫连烬推开那扇沾染着血腥气的刑房门时，陈秉正刚被狱卒用冷水泼醒。

  断指的剧痛和失血让他脸色灰败如纸，了无生气的挂在刑架上，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

  赫连烬并未进去。

  而是随意倚靠在门框上，闲适的姿态仿佛只是路过歇脚。

  他目光漫不经心的打量着陈秉正，像是在欣赏一件残破的艺术品。

  好一会儿，赫连烬才幽幽唤了句：“陈大人？”

  陈秉正痛的几乎昏厥，听见赫连烬的声音，本能的颤抖了一下。

  他艰难掀起眼皮，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半点声音。

  赫连烬觉得这样甚好。

  省了许多求饶的聒噪声。

  他语气平淡的像在闲聊：

  “方才玄刃同孤讲，说陈大人你说，我舅舅为人正派清廉？”

  赫连烬闲聊般，自顾自说道：

  “啧，孤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清廉’，需要每年从漕运里分走三成利？又是什么样的‘正派’，会逼江南农户改田为桑，却又反手抬高粮价高价强卖？”

  陈秉正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事，太子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隐秘至极的勾当，连他都是费尽心机才隐约摸到些边角！

  赫连烬也没指望他回答，只沉声道：

  “孤只问你最后一次，国舅爷这些年，到底干了多少‘正派清廉’的好事？他那条直通江南的财路……又是怎么运作的？”

  陈秉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否认：

  “臣……臣不知……臣不敢……妄议国舅爷……”

  “不敢？”

  赫连烬轻笑一声，

  “你连孤都敢辱骂，却不敢提国舅爷？陈秉正，你还在挑战孤的耐心么？”

  他慢条斯理的踱步到那排恐怖的刑具架前，指尖看似随意的拂过一件件粘着暗红色血垢的铁器。

  “令郎今年有十九了吧？真是少年有为，小小年纪，光是隐都南城，被他逼死逼疯的良家女子就不计其数。”

  赫连烬的指尖敲了敲旁边一根布满倒刺的鞭子：

  “陈大人，你这刑部尚书当的可真称职，不仅能替国舅爷保守秘密，还能顺手替自家儿子擦屁股。你这满牢房的刑具，有多少是用来对付那些不识抬举、挡你们路的平民百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