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反了天了！

  沈渊沉默。

  他确实不知道。

  他想不出，那样一个连神志都不清醒的人，赫连烬究竟是怎么‘驯服’的？

  赫连烬自顾自的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碎的哽咽：

  “孤当时跟她说……你跟了孤，有干净的衣服穿，有干净水喝……仅此而已……”

  他说不下去了，将脸更深的埋进沈渊的颈窝。

  他眼前不断闪过密信上，那些刺眼剜心的字眼。

  那股沉重的内疚和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原本可以给屠七更多，而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后，就将她丢给旁人。

  沈渊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肩颈处那一片衣料，正被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

  他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细微却无法抑制的颤抖。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淌，烛泪啪嗒着滴落。

  忽然，环在沈渊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勒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赫连烬的声音从他颈后响起，不再是破碎的哽咽，而是一种阴寒刺骨的恨意，每个字都从像是牙缝里研磨出来——

  “杀了他！！！”

  “五马分尸！！！”

  ——

  隔日清晨，沉寂数日的早朝终于重启。

  大殿上，文武百官垂手静立，气氛却比往日更加凝滞压抑。

  赫连烬缓步走出，坐上那象征至高权利的椅子。

  他今日看上去异常平静，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

  但正是这种过分的平静，让地下站着的每一位大臣，都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不安。

  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例行请安后，李丰第一个出列，双手捧上一份奏章：

  “启禀殿下，臣等已将女子和离律令的细则补充完毕，请殿下过目。”

  玄刃这几日被赫连烬强制休息，今日一同上朝的是个脸生的小内侍。

  他战战兢兢的将奏折接过，呈给太子。

  赫连烬随手翻看了几页，目光并未多做停留。

  他抬眸看向李丰，淡淡道：“做得好。”

  轻飘飘的三个字，李丰却听出了其中一语双关的深意。

  他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虚的瞥了眼一旁的陈秉正，连忙躬身：

  “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李丰心中叫苦不迭。

  若不是家中夫人因屠七遭遇义愤填膺，逼着他必须上报。

  这种是非，打死他也不想卷入啊！

  赫连烬面向众臣，声音平稳又威严：

  “新律即日颁布，另，孤还有几点补充。”

  “即日起，鼓励民间商号雇佣女工，朝廷对此类商号给予相应赋税优惠。”

  “官营工坊，如药膳局、制茶坊等，需优先招募和离后生活困顿的女子，按劳付酬，提供住处。”

  说完，赫连烬挥了下手，示意那个小太监将东西递给李丰，道：

  “李丰，将孤补充的这些，一并整理入告示，张贴出去。”

  李丰一愣，迟疑道：

  “殿下，这通常是刑部的活，臣一个礼部的，做这事怕是越权了 ，此事……”

  “让你做你就做！”赫连烬蹙眉打断他，“哪儿那么多废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秉正那张同样疑惑的脸，悠悠道：

  “至于刑部尚书陈大人……近来，怕是也没工夫理会这些琐事了。”

  一句话，所有大臣心中都是咯噔一下！

  众人纷纷偷眼去瞧陈秉正，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太子这又是唱哪一出。

  陈秉正本人更是心头一紧！

  一股不祥的预感死死扼住他——莫不是，因为屠七？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装着糊涂道：

  “殿下！臣，臣愚钝，不知是哪里做的不好，还请殿下明示啊！”

  赫连烬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物，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

  “你猜。”

  短短两个字，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都更令人恐惧！

  陈秉正瞬间面色如土，浑身发冷，仿佛已经感觉到那悬在头顶的铡刀正缓缓落下！

  这种感觉，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朝会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结束。

  太子什么都没说明，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

  告示栏前，刚贴出的新告示立刻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这……这真是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