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ptsd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许多被忽略的细节瞬间变得清晰。

  今晚太子的种种言行，那匕首，那警告，那此刻看似疯狂实则精准的压制……

  包括那被玄刃亲手点燃的安息香，没准早已经就被他随手更换了！

  全是试探！

  他想逼自己露出破绽！

  想通这一点，沈渊体内那根紧绷的弦反而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不再挣扎，甚至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像一摊软泥被压在桌上，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着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他艰难的侧过一点头，声音因颈部受压而嘶哑破碎：

  “殿…下？…是…又梦魇了么…？臣实在担心得很！”

  身上的赫连烬动作几不可察的顿了下。

  沈渊的心沉了下去——果然！

  两人就以这种极其暧昧又危险的姿势僵持着，甚至能透过薄料下温热的肌肤，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沉默在这类似安息香的甜腥空气中，充满了无声的较量。

  赫连烬僵持着动作，下口也不是，保持不动也不是，实在难办。

  最终，赫连烬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忽然‘啧’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和一丝无趣。

  他并没有松开沈渊，反而放弃似的将头垂在沈渊颈窝处，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震动胸腔，传递到沈渊背上，带着一种古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沈渊啊沈渊……你可真是只滴水不漏的老狐狸。”

  赫连烬声音含混，带着漫不经心：

  “你这身‘功夫’，是不是打小被什么人刻意训练出来的？嗯？”

  沈渊：“！”

  就是这随口一句！

  像一把重锤，猝不及防的地撞开了沈渊心底最深处的，那扇锈迹斑斑、埋藏着无尽痛苦和恐惧的铁门！

  沈渊的身体猛地一下绷紧了！

  那不是刻意伪装的僵硬，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控制的剧烈反应！

  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黑暗中，沈渊那双总是温润平静的眸子里，在那一刹那，猛地掠过了一丝极其清晰的恐惧！

  赫连烬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

  撑起身体，有些错愕地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侧着脸、看不清神情的沈渊。

  他这是怎么了？

  嘶……

  自己刚刚说什么了？

  训练？

  这狐狸……不会真受过什么训练吧？

  可是什么训练会让人有这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反应？

  这反应……不对劲。

  不像是装的，倒像是……PTSD？

  赫连烬眯起眼，瞬间起了极大的疑心和兴趣。

  他维持着压制的姿势，故意又放缓语速，带着一种刻意的残忍，重复道：

  “怎么？被孤说中了？你还真……受过‘特殊训练’？”

  沈渊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极力隐藏道：“臣……听不懂殿下何意。”

  话虽如此，可他那死死扣住桌沿的手指，似乎印证了赫连烬的猜想。

  赫连烬心中的玩味彻底被浓重的疑云取代。

  他盯着沈渊看了几秒，终于放弃了对他的压制。

  失去压制，沈渊的身体晃了一下，勉强用手撑住桌面才站稳。

  他垂着头，急促地喘息着。

  赫连烬站在他面前，目光沉沉的打量他，像是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人。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跪下！”

  几乎在他话落的瞬间！

  甚至可能更早一点，在他的语气透出命令意图的那一刻，沈渊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经过千锤百炼的服从！

  ‘噗通’一声，极其利落，沈渊的双膝已然重重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地上！

  垂首，敛目，姿态标准得如同演练过千万遍。

  快得令人心惊！

  他跪的笔直，浑身散发着压抑的气息！

  赫连烬眼底的探究更深了。

  这反应……也太快，太熟练了。

  赫连烬:“沈大人既然不肯跟孤说实话，那便跪在这儿，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说。”

  ——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沈渊跪在冰冷的地上，垂着眼睑，掩去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

  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