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谁都别想安稳！

  嘶哑的声音没有任何温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公式化的询问。

  赫连烬站在离床榻数步之遥的阴影里，墨色的身影仿佛融入殿内的昏暗。

  他没有行礼，目光冰冷的看向床上那垂暮的帝王：

  “是你让他回来的？”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带着逼问的锐利。

  床上的人影明显一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谁？”

  赫连烬向前逼近一步，阴影几乎笼罩了半个床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灰败的脸，眼中闪烁着近乎妖异的光芒：

  “能绕过兵部，提前调动北境精锐，有动机、有胆子做这件事的人……放眼天下，除了您，孤……实在想不出第二个。”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撕心裂肺地响起。

  老皇帝挣扎着，浑浊的眼睛里那点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诞的、透着死气的清明。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想笑，却只牵动了干瘪的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呵……咳咳……朕的太子……如今，如此的威风……竟……竟也有怕的人了？”

  声音断断续续，却充满了刻骨的讽刺。

  赫连烬沉默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行将就木的‘父亲’。

  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跳跃，映出一片冰冷而妖异的火焰。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怕？”他低低的笑起来，笑声在空旷死寂的寝殿里显得格外诡异，“怎么不能是……兴奋呢？”

  兴奋？！

  老皇帝猛地睁大了浑浊的双眼，枯槁的脸上浮上一层难以置信的惊骇！

  眼前这个儿子……实在太陌生了！

  这绝对不是之前那个听话、顺从的赫连烬！

  他简直就像……就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冰冷、疯狂、毫无人性！

  赫连烬微微俯身，凑近那泛着惊恐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在耳畔嘶嘶吐信，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寒意：

  “你最好……祈求他别做什么傻事。不然……”

  他直起身，墨色的身影在昏暗的烛光下如同索命的修罗，垂眸看着老皇帝那张惊骇欲绝的脸，唇角的弧度加深：

  “这皇城里……谁都别想安稳！”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紧闭的殿门，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你……！”老皇帝被他话语中那赤裸裸的威胁和毁灭意味彻底激怒！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撑起半个枯槁的身子，颤抖的指向那个背影，愤怒的语气中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心酸：

  “你如今……连声父皇……都不叫了？！”

  赫连烬的脚步在殿门前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冰冷的声音清晰地穿透死寂和浓重的药味，砸在空旷的大殿里：

  “你不是……也叫孤‘太子’么？”

  “吱呀——砰！”

  沉重的殿门被锦衣卫从外面猛地拉开，又在他踏出的瞬间，在他身后重重关闭！

  殿外，依旧是倾盆的冷雨，和黑沉如铁的天空。

  赫连烬站在阶前，墨色的身影在雨幕中如同孤绝的礁石，眼中翻滚的，是比这秋雨更冰冷的杀伐之气！

  ——

  昭华殿——

  书房内，只燃着一盏孤灯。

  窗棂被疯风骤雨抽打着，发出沉闷的呜咽。

  林昭端坐案前，悬腕执笔，试图在洒金笺上落墨，笔尖却凝滞不动，仿佛撑承载着千钧重负。

  突然！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苍穹，瞬间将昏暗的书房映如白昼！

  几乎在同一刹那，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

  “哐啷——！！！”

  刺耳的撞击声与震耳欲聋的惊雷声交织炸响！

  林昭猝不及防，手猛地一抖，墨汁啪嗒一声掉落在未写完的信笺上，瞬间污了一大片。

  她惊愕抬头，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门口，赫连烬的身影矗立在风雨肆虐的入口，墨色的袍摆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方才那道闪电的残影仿佛还烙印在他身后翻滚的乌云之中，将他整个人衬得如同自幽冥踏出的煞神，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殿内昏暗的光线，精准的钉在林昭身前的书案上，声音幽幽响起——

  “太子妃……写什么呢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