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是牛马么？

  玄刃匆匆对总管点了下头，也顾不上那些赏赐，快步追了上去。

  他努力猜测着太子怒气的来源。

  “殿下？”玄刃跟在赫连烬身后半步，小心翼翼开口，声音带着试探，“您……可是今日骑射遇到什么不顺了？”

  遇到不顺？

  赫连烬心中冷笑，那还真不是一般的不顺！

  沈渊半死不活，林昭提剑要杀人，皇后又趁机作妖……呵，这么一比，那吃人的獠狰算个屁？！

  他越想越烦，脚步更快。

  玄刃紧紧跟着，感受到太子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低气压，心中更加忐忑。

  他正想着该如何追问，却见前面的人猛地停住脚步！

  赫连烬转过身，脸色依旧铁青，他目光如同淬了火的刀子，直直看着玄刃手里那个碍眼的锦盒。

  那是慈安宫总管见他没收赏赐，硬往他怀里塞的一个最华贵的小锦盒。

  赫连烬只觉得心头邪火‘噌’地又窜高了三丈！

  “东宫缺你用度了么？！”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需要你趁着休沐去赚外快？！——扔了！”

  “哐啷——！”玄刃十分听话的将锦盒扔向旁边的宫墙！

  一声脆响，盒盖应声崩飞！

  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在宫灯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赫连烬眼角忍不住一个抽动——竟是东珠？！

  虽然不及他给林昭的那批，但也是价值不菲，足以让寻常人家富贵半生了！

  皇后……居然这么有钱？

  玄刃还沉浸在‘赚外快’这个陌生词汇的困惑里，忽然——

  “捡回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凝滞。

  玄刃微怔，抬头看着赫连烬。

  “啧。”赫连烬语气虽依旧带着火气，却多了几分刻薄的算计，“愣着干什么？拿回去，入库！记档！”

  东宫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白给的东西凭什么不要！

  玄刃立刻反应过来，忙将那颗沾了灰尘的东珠捡了起来。

  “还有，给孤记住了！从今往后无论谁，皇后也好，天王老子也罢——给你的任何赏赐，统统入东宫的库！”

  赫连烬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锁住玄刃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烙印——“你的赏赐——只能孤给！听明白了么？！”

  看着太子那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玄刃压下心头的茫然，本能的垂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不易察觉的认错意味：

  “奴才听明白了。奴才知错，请殿下息怒。”

  他顿了下，又试图解释道：

  “只是，皇后娘娘传召，她是主子，奴才是仆，主子有命……”

  “主子？！”赫连烬像是被这个词彻底点燃了，他一步逼近玄刃，高大的身影瞬间将他笼罩，“整个宫里——只有孤！才是你的主子！其他人算什么东西？又与你何干？”

  “再说那慈安宫是什么好地方么？她趁孤不在将你召去，能安的什么好心？！你万一……万一在她那出点什么事……”

  万一出点什么事，他跟断一臂有什么区别？！

  后面的话似乎哽在了喉咙里，赫连烬那双盛满圣怒的眸子里，清晰的掠过一丝后怕。

  玄刃猛地抬头！

  原来……是这样。

  原来殿下生气，是因为……担心他？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赫连烬本来就余怒未消，不想理他，转过身继续大步往前走。

  玄刃忙跟了上去，小心的看了看太子紧绷的侧脸，忽然低低开口：

  “殿下，其实奴才在整理慈安宫旧年账目时，发现了一些关于国舅爷与皇后金银往来的蹊跷之处，只是……目前尚无十足把握，还需细查。”

  赫连烬闻言，眼中的暴怒如潮水般迅速退去，虽然脸色仍旧不怎么好看，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下来：

  “怎么？还要孤夸你么？你记住了，休沐就是休沐！就是要好好休息！”

  “休息日加班那是牛马干的事！你是牛马么？”

  “你还主动加班？打工圣体么？”

  “下次你要是再敢……”

  一通夹杂着关切和威胁的、如同‘老母亲’般的训斥，喋喋不休的飘在黄昏的宫道上。

  玄刃跟在他身后，安静的听着那充满威胁却毫无实质杀伤力的训斥。

  宫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前一后，渐渐融入深宫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