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孤又不是什么良人

  沈渊微微垂首，避开那过于锐利的审视：

  “殿下说笑了，臣只是听闻屠七的案子结了，所以出来看看。”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关心案情。

  “哦，屠七的案子。”赫连烬眉梢一挑，想起这茬，“陈秉正今儿一大早就跟孤禀报过了。呵，他一个刑部尚书，这么个案子居然拖了这么久。”

  “还是殿下英明。”沈渊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点‘钦佩’，掩唇又轻咳了一声，才继续道，“殿下命陈大人三日内破案，否则就让屠七住到他府上。迫于压力，所以办案才如此神速。”

  赫连烬看着沈渊那副‘病弱’又‘恭谨’的样子，脸上笑意加深，甚至有点坏笑的默了默：

  “其实……孤第二日便让屠七住过去了。”

  他声音压低，带着点分享秘密般的亲昵：

  “听说陈秉正的老娘当晚就吓病了，他愣是觉都不敢睡，点灯熬红了眼，连夜把能找到的证据全都划拉了一遍，这才‘神速’结案。啧……这效率，孤都感动了。”

  沈渊听着，饶是他心机深沉，此刻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下。

  他抬眼看向赫连烬，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默。

  堂堂一国储君，竟然如此……泼皮无赖？

  这跟‘一言九鼎’简直背道而驰。

  赫连烬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直起身，在马背上舒展了一下肩背，姿态闲适，语气带着一种混不吝的洒脱：

  “怎么？觉得孤不守信用？啧，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世上的条条框框，那是给老实人准备的牢笼。一言九鼎，那是圣人才做的事，孤么……”

  他看着沈渊，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坦荡、又具有侵略性的弧度：

  “——孤从来就不是什么良人，既不是良人，哪来的一言九鼎？——你说是吧？沈大人？”

  “……”

  沈渊被赫连烬这几乎无耻的坦率和歪理噎的一时语塞。

  沉默了几息，才浅笑附和：

  “……殿下所言，极是。”

  赫连烬对他的‘识趣’颇为满意，他好整以暇的调整了下缰绳，目光依旧锁在沈渊苍白的脸上：

  “既然孤都‘慰问’到街上了，沈卿不请孤去你府上坐坐？”

  沈渊的手指几不可察的动了下，他微微垂首道：

  “殿下折煞臣了，臣那寒舍……过于简陋，实在不敢污了殿下的眼。”

  “简陋？”赫连烬眉峰一挑，眼底的兴趣更浓了，“能有多简陋？那孤更想去看看了。”

  “殿下！”沈渊心念急转，语气带着一丝‘为君着想’的恳切，“今日天气难得，又是休沐，臣不敢误了殿下骑射的雅兴。若殿下不弃，臣虽病体沉疴不善骑射，但……愿陪同殿下，略尽心意。”

  赫连烬眯了眯那双深邃的眸子，一丝锐利如鹰隼的精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这个沈渊……也未免太抗拒了。

  就这么不想让自己去他府上？

  还是说……他这府上，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哦——？”赫连烬拖长了调子，笑容变得有些危险，“真的？沈大人当真愿意陪孤一同？”

  “是。”沈渊垂眸避开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

  “好。”赫连烬朗声应道。

  就在沈渊暗自松了口气的瞬间——

  赫连烬猛地俯下身，动作快如闪电！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和力量的手，精准的攥住了沈渊那只掩在袖中的手腕！

  这猝不及防的接触让沈渊身体瞬间绷紧！

  “那还等什么？”赫连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得逞的愉悦，他手上用力，猛地将人往自己马鞍方向一拽，“上来，孤带你去。”

  这一拽力道极大！

  沈渊本就病中虚弱，整个人被带的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马前！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被当街拉扯的羞辱感，让他眼中瞬间闪过冰冷的怒意！

  “殿下！臣……臣……”

  “嗯？”

  赫连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上力道又紧了几分，那双深邃的眸底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与玩味，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冰锥——

  “沈卿……不会是想让孤亲自‘抱’你上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