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美貌是原罪

  气氛因赫连烬一句突如其来的问话，变得凝滞而微妙。

  玄刃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浅的困惑，顿了顿，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坦然：

  “……怕弄脏。”因为是殿下赏的。

  飞鱼服于他而言，是恩典，是身份，更是他存在的意义。

  岂能玷污？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殿下特意问起的，更不明白殿下那微妙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赫连烬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反而加深了许多。

  短板。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物短板吧。

  心思剔透能瞬间理解何为KPI，偏偏在某种事上又迟钝的像块木头。

  这个赵内侍，还口口声声引诱不成才切下他的手指，实在滑稽。

  赫连烬不再逗他，端起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神 变得有些阴冷：

  “他是母后挑的人，所以孤头痛难忍、辗转难眠之事，晋王才知道的那么清楚。前日那个被废了手的小德子，孤原还想不明白，为何赵内侍当时那么紧张他，后来想通了，那小德子，不过是晋王送给赵内侍的‘礼’。”

  玄刃静静地听着，墨玉的眸子里晦暗不明。

  赫连烬放下茶盏，目光在玄刃那张昳丽绝伦的脸上微微停顿。

  这样的容貌，在这吃人的深宫里，对一个毫无根基的少年宦官而言，本身就是最大的原罪。

  “孤昨日跟赵内侍要几个‘死人’，之后你便被送来了。”她的眸色深了深，斟酌着将话说的极其隐晦，“想必你这些年……也因他那些腌臜心思从未得逞，而过的十分辛苦。”

  玄刃：“……”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热的敬佩在心间悄然滋生。

  原来如此！

  赵内侍这等皇后安插的钉子，如同附骨之疽，难以尽除。

  殿下看似暴戾的‘要几个死人’，实则是筛选出与赵内侍对立、可为己用的人。

  玄刃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正是被赫连烬从这张‘死人’名单中，精准识别并亲手捞出来的那把刀！

  一石数鸟，绝妙之局！

  “这身衣服……”赫连烬伸出手，轻轻拂过玄刃飞鱼服衣领上，那冰冷光滑的绣纹，“孤准你弄脏，你若喜欢，十套百套也有。”

  玄刃：“……是，谢殿下。”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通报：

  “启禀殿下，皇后娘娘……又传您过去问话。”

  赫连烬那张好容易有点人气的脸上，温度顷刻间褪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厌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啧。”她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咂舌声。

  真是没完没了……

  无非是软禁了晋王那个蠢货、打残了她一条老狗、顺便宰了她那个手底下不知折了多少条人命的‘好姐妹’……

  哦，还有，不让任何人探视那‘病重’的父皇。

  赫连烬擦完手，将帕子随意丢回托盘，动作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狠厉。

  她抬眼看向玄刃，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有种近乎孩子气般恶劣的好奇，忽然问道：

  “玄刃，你说……孤就不去，她能弄死孤么？”

  “……”

  玄刃被她这突如其来、大逆不道的问题问的猝不及防。

  弄死……太子？

  皇后娘娘？

  殿下的思维……还真是跳脱。

  没等玄刃组织好语言，或者说，她根本没指望他真的回答这种问题。

  赫连烬站起身，低调奢华的太子常服衬得她身姿高大挺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

  “罢了。”她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点慵懒的乖戾，“横竖孤也闲着。”

  她抬步欲走，玄刃立刻跟上一步，姿态是无声的护卫与跟随。

  “你留下。”赫连烬头也没回，淡淡地命令道。

  玄刃脚步停住，抬眸看向赫连烬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担忧。

  殿下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