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可惜了

  “殿下？”沈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不可查的紧绷。

  赫连烬没有回应，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道浅浅的、几乎要融入肤色的细线。

  像是被最精巧的绣娘用银线缝合过的痕迹，炉火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赫连烬伸手直接触上了那片肌肤——

  好凉！

  沈渊的体温似乎比常人要低很多，凉意顺着指尖传来，像是触碰到一块冷玉。

  更诡异的是，当她用指腹轻轻摩挲那道细线时，能明显感受到皮下有某种细微的……蠕动感。

  就好像割裂的血肉正在开始重组！

  ……怎么可能？

  昨夜那道伤口明明很深，太医来包扎时都说，至少要月余才会结痂，可现在……

  赫连烬手指如同毒蛇一样，顺着伤口的走向缓缓游走，沈渊的肌肤不受控地泛起细小的颗粒。

  “有意思。”赫连烬声音很轻，更像自语，带着好奇与探究。

  “殿下勿惊。”沈渊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下，“臣只是用了些……家传秘药。”

  “是吗？”

  赫连烬忽然笑了，带着一丝看透谎言的讥讽。

  “沈卿的家传之物，还真是不少。”

  她忽然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贴上那道伤痕。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让沈渊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还真是……”赫连烬轻嗅着，声音低沉，“龙涎香、白芷、马钱子、紫草、金蝎……还加了什么？”

  短短一句话，沈渊心底翻过巨浪！

  赫连烬的鼻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灵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眸子，沈渊依旧保持着那副温顺的姿态：

  “殿下恕罪，家中长辈临终前并未传授过这秘药的方子，臣实在不知。”

  “那还真是可惜。”赫连烬终于收回了手，指间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肌肤的冰凉触感，与那秘药的凛冽气息。

  见太子眉头微蹙一副惋惜的样子，沈渊道：

  “太子殿下天命贵重，出入各处又有侍卫保护，定不会受臣这样的伤，况且……”

  “不是说这个。”赫连烬毫无温度的轻笑一声，打断了他，“若有药方，那秘药将源源不断，你这身皮肉，便总能恢复如初了。”

  沈渊整理衣襟的蓦地手一滞，紧接着就听赫连烬清晰无比、一字一句道：

  “如此，便能时时取些‘心尖血’，为孤……调制这安魂定魄的奇香了。”

  沈渊：“……”

  ——

  殿门高阔，秋风卷落枯叶。

  赫连烬负手而立，高大的身影仿佛融入了殿门的阴影里，沉重的压人。

  她面无表情，目光深沉的看着远处。

  那里，是沈大人单薄的背影，和被几个侍卫拖着的长生。

  两个时辰前，他还是个身穿飞鱼服的明媚少年。

  而此刻他却像一袋破败的棉絮，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狰狞的暗红血痕。

  赫连烬冰冷的视线不经意触碰到地上的那道暗红，长睫极其细微的颤动了一下，随即很快归于沉寂。

  血腥气混着深秋冰凉的空气，丝丝缕缕钻进殿内。

  玄刃不声不响的立在赫连烬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神色清冷，挺拔如松。

  他见太子静立不语，猜测应是因为沈大人。

  沈渊与长生的关系尚无证据，但疑点颇多。

  殿下就这么‘放虎归山’，难道是别有深意？

  玄刃微微上前，轻声道：

  “殿下，是否派人跟去……”

  话未说完，却见赫连烬忽然如羽毛拂过般，极轻的叹口气。

  “玄刃。”她得声音带着刚叹完气的慵懒，还有毫不掩饰的嗔怪，“火锅的事你上点儿心。”

  玄刃微微一怔，未说完的话噎在喉间，清冷的眸子里略过一丝浅浅的讶异。

  赫连烬蹙着眉，像是在控诉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

  “孤是要辛辣味儿，不是吴茱萸，那玩意是人吃的么？嗯？”

  “……”

  玄刃茫然了。

  一个冷血肃杀的储君，忽然转变成一个为了口腹斤斤计较的任性食客。

  他的主子……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