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萧景琰，死！
作者:以墨染天
晨曦微光，透过高窗。
洒落萧君临摊开的手掌。
他放下司徒绫华从东境送来的密信，信纸带着风尘的粗粝感，字迹却力透纸背。
司徒绫华详细汇报了抗日军的组建情况，出乎意料的顺利。
楚岚、月影、南宫红鱼也附上了平安的短笺。
信中提到，无数百姓和江湖义士踊跃投军。
萧君临知道，这很大程度上源于东境的百姓们，感念司徒重国的威名与高义，爱屋及乌，对司徒绫华这位将门虎女，亦给予了无条件的信任。
信纸凑近油灯，迅速被火苗吞噬，化作飞灰，只余袅袅青烟。
司徒重国的余荫，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但这份来自东境的好消息，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不起太多涟漪。
他的心神，早已被京都这盘瞬息万变的棋局牢牢占据。
距离景帝回銮仅剩三日，距离韩国公韩正归来尚有五日，而那决定储君归属与无数人命运的百花诞，也只剩下最后十天的倒计时。
时间，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让所有人忌惮。
也推动着所有人，不得不拼命。
就在萧君临梳理思绪之际，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牢房甬道的死寂，由远及近，带着某种山雨欲来的惊惶。
秦骁几乎是撞开了牢门，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布满震惊与难以置信，他甚至连礼数都忘了，声音带着颤抖：
“殿下！出...出大事了！”
萧君临缓缓睁开眸子，深邃的眸中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只有洞悉一切的幽暗：
“说。”
秦骁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声线：“三...三皇子萧景琰！就在昨夜，死在了他自己的府邸！软禁之中，悄无声息！”
牢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秦骁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果然，动手了。”萧君临的声音平淡得如同闲话家常：“死法呢？”
“据报是...悬梁自尽！”秦骁语速飞快：“而且...而且在他书房的桌案上，发现了一份亲笔所书的认罪书！”
萧君临剑眉微挑：“他背了什么锅？”
“认罪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秦骁的声音带着一丝错愕，如今回想得到的消息，他依旧感到一丝丝荒谬：
“萧景琰承认，是他指使林婉清刺杀四皇子萧元启！也是他，为了掩盖东境镇海总司曹壁贪污的真相，亲自下令并策划杀害了曹壁！所有罪责，一力承担！”
萧君临云淡风轻。
但与之相反的——轰！
这个消息，如同在黎明前的京都投下了一颗惊雷，瞬间引爆了整个朝野！
朝会大殿。
天光尚未大亮，大殿内已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平日里懒散的文武百官，此刻竟已到齐了十之八九。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人人脸上都带着惊骇猜疑，或是恐惧，或是幸灾乐祸的复杂神色。
独孤凤兮端坐于珠帘之后，凤冠下的绝美容颜也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惊怒。
她刚被宫人从睡梦中唤醒，听闻噩耗，惊得睡意全无，此刻只觉得头痛欲裂，又异常清醒。
皇帝眼看就要回京，在她代掌监国的最后几天，竟又死了一个皇子！
而且是留下“认罪书”自尽的皇子！
这简直是在她脸上狠狠扇了一记耳光，更是将皇家颜面撕扯得支离破碎！
“皇后娘娘！景琰死得蹊跷啊！”
萧景琰之母，德妃早已哭得双目红肿，状若疯癫，不顾礼仪地冲到大殿中央，声音嘶哑尖锐：
“那认罪书定是伪造！是有人构陷！是杀人灭口！求娘娘做主，彻查此事！还我琰儿一个清白！他绝不会自杀！更不会认下这等滔天大罪！”
“清白？他有何清白可言！”
羽妃被德妃的一番话给点燃，猛地站起身，指着德妃厉声尖叫：
“认罪书白纸黑字！他自己都承认害死了我的启儿！这就是报应！苍天有眼！是你们母子害人在先，如今遭了天谴！活该！死得好！死得好啊！”
“贱人！你血口喷人！”
德妃被“报应”二字彻底激怒，积压的丧子之痛与恐惧化为狂暴的怒火，竟不顾身份地扑向羽妃：“定是你们这些蛇蝎心肠的贱人！害了我琰儿！”
“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为我启儿报仇！”
羽妃也不甘示弱，尖利的指甲直接抓向德妃的脸。
两个平日里雍容华贵的皇妃，此刻如同市井泼妇般，在庄严的殿上撕扯扭打起来！
钗环散落，衣衫凌乱，哭喊咒骂声不绝于耳。
“成何体统！来人！把德妃羽妃给本宫拉下去！送回各自宫中，严加看管！没有本宫懿旨，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独孤凤兮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凤椅扶手，厉声喝道。
一群内侍和女官慌忙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撕扯在一起的两人强行分开拖走。
大殿内，回荡着德妃凄厉的哭喊和羽妃怨毒的诅咒，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众目瞪口呆的朝臣。
短暂的死寂后，萧明睿与萧云峥对视一眼，同时出列。
“皇后娘娘息怒。”
萧明睿声音沉痛：“三哥竟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残害手足，杀害忠良，儿臣...儿臣亦是痛心疾首！那认罪书...儿臣方才已看过，字迹确是三哥亲笔无疑！”
“七哥所言极是！”萧云峥立刻跟上，一脸愤慨，却试图盖棺定论，将萧景琰彻底钉死在耻辱柱：
“三哥此举，人神共愤！不仅害了四哥性命，更使朝廷威严扫地！他留下认罪书自尽，想必也是幡然醒悟，自知罪孽深重，无颜面对父皇与天下！实乃...咎由自取！”
礼部尚书张兴洲眼珠一转，立刻出列，声音洪亮：“七殿下、八殿下深明大义！三皇子罪证确凿，其行径令人发指！如今畏罪自尽，实乃朝廷之幸！臣以为，当按罪论处，以儆效尤！”
他这番话，无疑是公开的投名状，彻底与萧景琰阵营切割，投入了七八皇子的怀抱。
随着张兴洲的倒戈，原本属于萧景琰阵营的官员们，也迅速认清局势。
萧景琰已死，还谈什么储君梦，还搞什么辅佐？
一鲸落万物生！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曾经跟萧景琰有交情的官员，纷纷出言附和：
“张尚书所言甚是！三皇子罪不容诛！”
“认罪书在此，铁证如山！”
“恳请皇后娘娘，严惩罪魁，以正朝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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