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黑冰台内乱
作者:以墨染天
此时客栈小院内，再无往日清幽，空气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上官海棠勉力端坐主位，苍白病容下是强撑的尊严，宋含胭眼圈红肿，护在母亲身侧，柔弱身躯微微发颤。
五道气势雄浑的身影如铁塔般矗立厅堂之中。
当头老者须发灰白，目光锐利如鹰，正是五大长老之首，名震江湖数十载的雷奔泰。
“宋夫人！”雷奔泰声如洪钟，话语咄咄逼人：
“我等千里迢迢入京，只为求得二皇子殿下垂怜，给黑冰台一万兄弟寻一条朝廷明路！
何以殿下迟迟不肯现身？
莫非…… 真如外界传言，嫌我黑冰台乃江湖草莽，污了他贵胄清白不成？”
“雷长老慎言！”上官海棠强提一口气，体内气血翻涌：
“靖川殿下监国理政，日理万机，岂是说见便能见？我已托人传话…… ”
“托人？夫人莫不是在搪塞吾等！”另一位性情火爆的长老断喝：
“既皇子殿下瞧不上我们这些‘草寇’，那便省了攀附的功夫！
江湖事，江湖了！
黑冰台不可一日无主！
今日，就在此地，我等推举雷长老继任台尊之位，重振我黑冰台声威！”
“对！推举雷长老！”其余几人纷纷附和鼓噪。
上官海棠气得浑身发颤，也动怒了：“你们…… 这是趁人之危，是不是欺负我与含胭孤儿寡母，要强夺我夫君基业？”
“基业？”雷奔泰踏前一步，八品武者的威压沛然而出，空气都骤然沉重如山：
“宋台尊一手惊鸿剑冠绝天下，我等心服口服！可如今，他老人家撒手西去，留下偌大基业，岂能由两个妇道人家把持？
朝廷靠不上，我们只能回归本源！打家劫舍也好，开山立派也罢，总强过群龙无首，坐等被仇家分食殆尽！”
“谁敢动我娘！”宋含胭悲愤交加，张开双臂挡在母亲身前，眸中水雾腾腾。
“哼，黄毛丫头，滚开！”雷奔泰面露不屑，大手一挥：“诸位兄弟，今日吾雷奔泰…… ”
雷奔泰话音未落。
“嗤！”一声撕裂空气的锐啸从厅外破空而至！
一道寒光，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雷霆，裹挟着无匹的沉重威压与沛然莫御的锋锐剑气，轰然贯入厅堂中央坚硬的地面！
碎石激射，火星迸溅！
烟尘弥漫中，一柄古朴厚重的重剑兀自嗡鸣震颤，剑身如墨，正是黑冰台前任台尊宋缺名震天下的佩剑，惊鸿！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雷奔泰惊愕扭曲的脸，都死死钉在了那柄象征着无上权柄与力量的神兵之上。
一道挺拔如山岳的身影，踏着满地的碎石与惊骇的目光，缓缓步入这漩涡中心。
玄色锦袍在气流激荡下微微拂动，猎猎作而响，面容平静，深邃眼眸如寒潭映月，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泫然欲泣的宋含胭和上官海棠身上。
“惊鸿剑！”有人失声惊呼：“是台尊的剑！二皇子殿下到了？”
“诸位。”萧君临的声音不高：“本宫是六皇子，萧君临。”
短暂的惊愕后，是更大的躁动与失望。
“六皇子？”
“怎么是他？”
“听说他是个被女人掏空身子的脓包，他怎么可能使得动惊鸿剑？想要挥动此剑需重逾百钧之力！”
雷奔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惊疑不定地盯着地上的惊鸿剑和从容走近的萧君临：
“六殿下？你扔此剑而来，是何用意？莫非监国殿下当真不屑现身，只遣你前来敷衍？”
“雷长老息怒，”上官海棠面色惨白如纸，强撑着病体，声音虚弱却竭力清晰：
“靖川殿下监国事繁，日理万机，一时片刻难以抽身。
六殿下乃靖川手足至亲，才智过人，更与江湖颇有渊源，由他出面，亦是靖川之意…… ”
“手足至亲？”另一个眼神阴鸷的长老嗤笑打断，声音尖利：
“夫人莫要说笑！谁人不知六殿下素有‘善甲’之名，无权无势亦无圣眷！
我等所求，是能庇护黑冰台，震慑江湖群雄的擎天之柱！
而非一个自身难保的闲散皇子！”
萧君临淡然一笑，脚步停在惊鸿剑旁，目光如刀，刮过雷奔泰等人。
很明显，这老匹夫，就是黑冰台反动派的头子了。
萧君临挑眉道：“我二哥何等身份？监国理政，代理天子之权，他的清白名声，便是社稷根基。
岂能轻易与你们这等腥风血雨里厮杀，仇家遍地的江湖门派公然牵连？
朝中那些言官御史的笔杆子，可正等着咬下我二哥一块肉来……
若被他们抓住把柄，扣上一个‘勾结江湖匪类，图谋不轨’的帽子，莫说储君之位，便是眼下监国之权，顷刻间便如沙崩塌。
届时，不仅我二哥万劫不复，你们整个黑冰台，也必将被视为乱党，被朝廷大军碾碎。
说白了，我二哥暂时还看不上你们！
一群江湖草寇，也想入朝廷编制？”
话音一落，五大长老怒不可遏，双目圆睁！
“臭小子你说什么！”
“谁是草寇！说谁呢！！”
“急了急了？”萧君临却话锋一转，平淡的语气震得几位长老心头一悸：
“你们想依附皇权？想求个锦绣前程？好！我二哥宅心仁厚，念在宋台尊旧情，给你们一条生路。”
众人的气愤很快又停了下来。
显然，生气是真的，但依附皇权，也是真的，萧君临话糙理不糙罢了，只是他们的自尊心作祟不想承认。
见他们冷静下来，萧君临微微抬起下巴，姿态睥睨：“真正的皇权，需要的是绝对忠诚，听命无虞的工具。
而非一群桀骜不驯，自成体系的江湖草莽。
若真想踏入这扇门，就必须交出你们的桀骜，打碎你们的傲骨，彻底成为皇权延伸的手臂，接受朝廷的编管调度与钳制……
诸位，可明白？”
厅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黑冰台众人面面相觑，低声交头接耳。
依附皇权固然诱人，但代价…… 竟是交出江湖根基和自身自由吗？
萧君临江见他的话语不出意料地起了作用，继续PUA道：
“虽失自由身，但我二哥还许诺了不少好处予诸位。
只要诸位乖乖听从我萧君临的安排，我保管在二哥面前多加美言，为诸位争取更多的好处。
毕竟宋小姐乃我二哥正妻，黑冰台的诸位，也算自己人…… ”
顷刻间，议论之声更加热烈，有长老已然心动，站出来，拱手抱拳道：
“六殿下此言当真？”
雷奔泰听着身后那些愈发犹豫与动摇的议论声，看着萧君临三言两语便几乎要瓦解长老们的意志，心中的不安终于化为暴怒！
他苦心经营多年，眼看就要登上梦寐以求的台尊之位，岂能容忍被一个无权皇子搅局！
“掌控我黑冰台？”他一步踏出，地面仿佛都为之一震，死死盯住萧君临，眼中凶光毕露：
“六殿下好大的口气！
惊鸿剑乃我黑冰台至高信物，历代台尊皆以此剑号令群雄！
你不过是个外人，纵使侥幸拾得此剑，难道就真以为自己配得上它？
想让我等俯首，至少得会惊鸿剑法！
可你这养尊处优的皇子，拿得起这神兵吗？舞得动一招半式吗？”
萧君临平静地俯身，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搭上冰冷的剑柄上，他目光如电，淡笑一声：
“雷长老，是想试试？”
“老夫何惧于你！”雷奔泰早已按捺不住，狂吼一声，八品武者的雄浑内力轰然爆发！
他一掌拍出，并非试探，赫然便是他的成名绝技，奔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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