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百花魁首与储君人选

  暮色渐浓，霞光将宫墙染成血色，萧君临步履不停，方向一转，从阴暗压抑的慎刑司牢房，踏向了活色生香笙歌弥漫的教坊司。

  雅姬得了通报，早已笑盈盈地候在天字号雅阁门前：

  “六殿下今日怎有这般雅兴？”

  雅阁内，萧君临透过薄如蝉翼的纱帘，能清晰看到在前方。

  此刻，五绝仙子正练习着一种极其繁复的宫廷舞步。

  彩衣飘飘，身姿曼妙，动作行云流水。

  他的目光在五绝身上停留片刻，剑眉微微蹙起，脑海中闪过清晨时分，月影曾说百花诞似乎不一样了，会盛大不少这些话。

  他撩袍在檀木椅上坐下，接过雅姬奉上的白玉茶盏，并未品尝，只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状似随意地开口：

  “听闻此次百花诞，风起云涌，不同以往？你听风楼耳目遍天下，可得了什么有趣的风声？”

  雅姬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波光流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萧君临随手从袖中抽出一张薄薄的金票，轻轻压在茶盏旁边，那金票在烛光下闪动着诱人的光泽，面额赫然是一千两。

  雅姬见到金票一瞬心花怒放，谄笑道：

  “哎哟殿下，奴家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你……

  不过殿下消息当真灵通……

  只是这风声嘛……吹得有点古怪，怕说出来，扰了殿下的雅兴，也不知对殿下而言，是好是坏……”

  萧君临眸光深深，语气平淡：

  “风声是好是坏，都需早些知晓早做准备。

  好风则扬帆，恶风则拔锚。

  但若雾里行舟，触了暗礁，那才麻烦。”

  雅姬的目光在那金票上蜻蜓点水般掠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她微微倾身靠近，声音压得只剩下气丝钻入萧君临耳中：

  “京都水深，奴家这消息，也是从大夏南巡队伍里最隐秘的渠道中，辗转漏出……

  听说……陛下龙心似有所动，有意在本次百花诞中，为‘储君’择一良配，良配嘛，自然是魁首……”

  饶是萧君临城府深沉，闻此言，眼底也掠过一丝惊澜！

  立储？良配？

  他之前居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他将金票一推，雅姬捕捉到他的动作，笑意浮现，摸过金票，塞入胸衣之中，旋即挺了挺饱满的胸脯，为他继续解释道：

  “殿下试想，储君二字，重逾千钧，未来的天子妃位，那是何等泼天权势？

  试问这九州之内，但凡有几分姿色，几分野心的女儿家，谁人能不动心？

  谁人不想搏上一搏！？

  这百花诞，早已不是争艳斗芳的逍遥窟，怕是要变成……群雌夺雄的修罗场了！”

  萧君临压下心中波澜，询问关键：

  “名单。”

  “人尚未齐，风声鹤唳，不少潜藏的‘真凰’还在路上。”

  雅姬早有准备，拿了萧君临的金票，投桃报李，从宽大的云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洒金笺纸，恭敬奉上：

  “殿下，这是眼下已在京都露了行踪，且应该会赴会的一部分名单，殿下过目。”

  萧君临展开笺纸，目光如炬，飞快扫过一个个名字和简短的背景。

  当“苏攸宁”三字映入眼帘，后面跟着“江南盐商苏长河孙女”一行小字时，他剑眉蓦然锁紧。

  苏婵静的亲侄女？

  江南苏家富甲天下，更是萧靖川母族静妃的娘家根基所在！

  此女参选，绝非争宠那么简单，分明是二皇子阵营投下的一枚分量极重的棋子！

  “殿下好眼光！”雅姬察言观色，顺着萧君临的目光，将眸光落在苏攸宁三个字上：

  “此女正是静妃娘娘嫡亲的侄女，苏家的掌上明珠。其余几位，也非等闲呢。”

  “殿下请看……”

  雅姬素手纤指，在名单上轻轻点过几个名字：

  “这位杨雁秋，殿下或许不认识，但她的姐姐，殿下一定耳熟……正是那杨凝霜！

  而这位，灵雎，合欢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媚骨天成，说不定殿下会喜欢……

  至于这夜晚舟，说起来与那苏攸宁一样，殿下都可唤一声妹妹，她呀，是萧元启的表妹！”

  萧君临凝眸，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牵扯着一方庞大的势力，或朝堂，或江湖，这名单不再是一张花谱，而是一张错综复杂的权力罗网！

  舞台上，五绝仙子似乎练累了，动作彻底停下，几人互相交换着眼色，无声传递着某种懈怠的默契。

  她们早已打定主意要惹怒萧君临，只要能被萧君临厌弃驱赶，她们便能另攀高枝！

  然而，萧君临仿佛全然未曾察觉舞台上的消极抵触。

  他合上名单，站起身，背负着双手走到舞台边缘，隔着纱帘，对着场内那五个神色各异的女子笑道：

  “习艺辛苦，贵在坚持。

  本宫观尔等根骨灵秀，雏凤清音，假以时日，必能于百花诞上，一鸣惊人，切莫辜负了上天赋予的这份资质才情！”

  萧君临的声音温和清朗，带着鼓励，甚至笑意都带着对五绝舞姿的赞赏。

  雅姬微微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

  舞台上的五绝仙子却齐齐僵住了！

  琴仙子脸上那抹故意做出的惫懒瞬间凝固，化作错愕与茫然，其他四人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她们准备好的顶撞和挑衅，一时间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萧君临这样宽厚，让她们还怎么惹萧君临生气？

  还怎么另攀高枝？

  “噗嗤……”

  雅姬以袖掩嘴，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眼波风情流转：

  “六殿下这番‘春风化雨’的手段，对付这些心比天高的小姑娘，当真是妙到毫巅呢。

  奴家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萧君临淡然一笑，端起那杯已微凉的茶，呷了一口，忽地，话锋一转：

  “教坊司人才汇聚，本宫想托你寻几个深谙床笫之道的姑娘……”

  雅姬微微一怔，笑意浮上一抹暧昧：

  “殿下这是……想通了？要为自己寻些解语花？

  不知殿下偏爱何种风姿？

  燕瘦环肥，温柔解意还是野性难驯？

  奴家这里……”

  萧君临干咳一声，打断雅姬对他这个正人君子纯情小处男的恶意揣测，一本正经道：

  “不是本宫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