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谈感情？那会伤钱的！

  “以及，他希望我们能在你出国前，把婚礼日期大致定下来。”

  “噗——”许清愿一口橙汁喷了出来。

  她剧烈的咳嗽，抬眼朝着对面望过去。

  就见孟庭深表情纹丝不动，可实际上，眼中却在电光火石间掠过一抹震惊。

  他大概也第一次见到许清愿这么不优雅的一面，被吓到了。

  随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扯出一张纸巾，递到许清愿面前。

  “擦一擦。”

  “谢……谢谢……”许清愿咳嗽的满脸通红，连忙接过纸擦干手上和面前桌案上的橙汁。

  终于缓和了一些，许清愿也顾不得什么尴尬不尴尬的了，连忙询问道。

  “那你是怎么回应的？”

  “我回复他，具体日期需要等你留学计划完全确定，以及双方长辈进一步商议后再定，现在言之过早。”孟庭深淡淡道。

  呼……许清愿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还好，这台“机器”的处理器还算冷静，没有被老爸的热情带偏节奏。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是太早了。”

  服务生端了主菜牛排来，适时的中断了这个尴尬的话题。

  孟庭深切肉的动作精准迅速，每一块都大小均匀。

  许清愿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如同握着手术器械般稳定的手，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

  这双手，除了处理文件和切牛排，还会做什么？

  会不会……有别的温度？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许清愿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低头猛切自己的肉，顺带着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联想切碎。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只有刀叉偶尔触碰瓷盘的轻响。

  许清愿总觉得这顿饭吃得比上课还煎熬，也不敢这么一直沉默了，便搜肠刮肚地想找点话题。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餐厅墙上挂着的一幅抽象画，“这家餐厅的装潢挺有格调的，这幅画……”

  “仿作。”孟庭深头也没抬。

  “笔触刻意模仿痕迹重，色彩运用缺乏原创性，构图失衡，原作在纽约。”

  许清愿：“……”

  她尴尬的笑了笑：“没想到，你对艺术还挺了解的。”

  孟庭深抬起头，有些古怪的看了许清愿一眼。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就是从事这个专业的吧？”

  不是画展都已经举办了很多次吗？

  许清愿尬在了原地，内心的小人已经气得跳脚：还！让你多嘴！让你搭讪！对着一个艺术鉴赏力为零，或者应该说，只认顶级原作的资本家谈什么画！

  这回好了，话题没找到，反而显得你像是个艺术领域边角料似的！

  就在许清愿以为这顿饭会在这尴尬的沉默中走向终点时，孟庭深却忽然放下了刀叉。

  他抬眼，目光十分专注地落在许清愿脸上，看得许清愿心头莫名一跳。

  “许清愿。”

  “嗯？”许清愿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你似乎……”孟庭深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对我有很多疑问。”

  许清愿心里咯噔一下，握着叉子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他怎么知道？自己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或者说。”孟庭深继续道。

  “你对我们的关系，感到困惑。”

  许清愿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在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注视下，她发现自己竟说不出违心的话。

  她确实困惑，非常困惑！

  这个坐在对面、冷静得像精密仪器、却又会发短信提醒自己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之间这被强行捆绑的关系，未来会走向何方？

  许清愿最终只是低下头，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牛排，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孟庭深看着她略显孩子气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下眉，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沉默了几秒，才再次开口。

  “困惑是正常的，任何关系都需要时间磨合。订婚，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孟庭深拿起餐巾，再次擦拭了一下嘴角。

  “你需要时间，我同样需要。在这一点上，我们目标一致。”

  许清愿猛地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会从孟庭深口中听到需要时间磨合这样的话，更没想到他会把目标一致这个词用在他们俩身上。

  这感觉……有点奇怪。

  就好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ai忽然通了人性，并且热情的在和使用者讨论如何应对关于“人”的问题，但却因为无法违背程序的运行规则，所以连这份热情都显得干巴巴的。

  等等，通人性了？

  许清愿古怪的看了一眼孟庭深，随即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刷的通红。

  她确定了，孟庭深真的在和自己约会，而且是很认真的规划感情发展及未来的那种。

  不是，他疯了吧？

  他因为一个合作性质的订婚在和自己谈感情？

  “所以。”孟庭深却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站起身，示意侍者结账。

  “不必急于寻找答案，顺其自然。”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优雅地穿上，然后看向还坐在那里有些发愣的许清愿。

  “走吧，送你回家。”

  许清愿如梦初醒，赶紧站起来跟上。

  走出餐厅，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许清愿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跟在孟庭深身后半步，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融入夜色，心里却反复咀嚼着他最后那几句话。

  不必急于寻找答案？顺其自然？

  这台看似冰冷的“机器”，是在告诉她慢慢来。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校外公寓的路上。

  车内一片安静，但许清愿觉得，这安静似乎和从前有点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反而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微妙。

  她偷偷用余光瞥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而孟庭深正在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他握着方向盘的那双手依旧骨节分明，可忽然让人莫名觉得有点可靠。

  疯了，真是疯了！

  许清愿猛地收回目光，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警告自己：许清愿，清醒一点！不要被资本家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迷惑了！

  顺其自然？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是在感情上吃过亏的，所以要更加坚定合作的关系。

  谈感情？那是会伤钱的！

  可心底那份因对方主动点破她的困惑而产生的微妙震荡，却依旧隐隐存在。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

  “到了。”孟庭深轻声道。

  “哦……谢谢。”许清愿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但在即将远离他视线时，孟庭深又叫住了她。

  “许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