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一起长大的情分

  只是，南城分公司的问题还远远没有解决。

  林承德扎根于此多年，关系盘根错节，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牵连其中。

  善后工作也非常棘手，必须交给信得过的人。

  祁佑礼由江瞬留下来接手，理清这些烂账后，再重新任命经理一职。

  做完这些安排，离开分公司时，已经是晚上了。

  林若然从中午就守在大门外，保安不许她进，她也寸步不离。

  终于等到祁佑礼，她泪眼朦胧的跑过来，开口就是质问。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现在我连进公司都不行了吗？”

  林承德把持南城分公司这么多年，林家俨然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出入如同家门，林若然还从没遭受过这种待遇。

  如今家中突生变故，她的高傲骄纵不见了，但蛮不讲理还是一样的。

  祁佑礼懒得和这个笨蛋姑娘多说。

  只能乔舒念解释道：“林小姐，并不是针对你，这段时间分公司的所有管理层都要接受调查，在出结果之前，都是禁止随意进出公司的。”

  林若然狠狠剜了乔舒念一眼，这一眼，又挤出两行眼泪来。

  “佑礼哥，你这是要卸磨杀驴吗？为什么要让人抓走我爸爸和我堂哥？林家这些年对祁氏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就算他们犯了错，你也不该这么狠心啊！”

  祁佑礼还是不想说话，不耐烦的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乔舒念只好继续说：“账不是这样算的，林承德常年以非法手段为自己谋取利益，给公司的信誉、形象和利益都造成了巨大影响，他还跟林天河合谋行凶，现在受到法律的制裁是罪有应得。”

  “你闭嘴！谁问你了！”

  林若然听不进去这些道理，只想将怒火发泄在乔舒念身上，再让祁佑礼对他们网开一面。

  “你都不顾念我们两家人的情分了吗？还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听到这一句，祁佑礼终于有了反应。

  他讽刺的笑了笑，眼里藏着深不见底的阴霾。

  “两家？姓祁的，可未必都是一家人。你该搞清楚，你爸爸能接管南城分公司，是靠能力，还是靠关系。”

  林若然像是被堵住了喉咙，想要反驳，却找不出合适的措辞。

  曾几何时，两家人确实有些交情。

  可自从祁佑礼的父母意外过世后，林家已经彻底投靠了祁家二房，与祁佑礼这一脉渐行渐远，甚至反目成仇。

  曾经那些所谓的情分，在权利和利益面前，早就被撕得粉碎。

  此时，手下捧着手机上前汇报：“祁总，董事长的电话。”

  祁佑礼最后深深看了林若然一眼，接过了电话。

  “董事长。”

  他没有叫祁震元“爷爷”，而是以职位相称，是预料到老爷子此时打来电话，一定是为了聊公事。

  祁佑礼简明扼要地汇报了分公司目前的情况。

  祁震元听完后沉默片刻，苍老的声音中透着威严，又带着审视，“事情处理的不错，但，凡事要注意分寸，以免过犹不及。”

  祁佑礼听得懂，老爷子的意思是不想以南城事件为引，掀起集团和家族的内|斗。

  “董事长，是过还是不及，现在还未可知。您也知道，有些人，不甘心放手。”

  祁震元轻哼一声，显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记住，任何人都必须以集团利益为重。其他的，不必多虑。”

  祁佑礼没有回答，勾唇笑了笑，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

  那如果，集团利益和个人利益冲突了呢？

  没有听到祁佑礼的声音，祁震元反而舒缓了语气，让气氛放松下来。

  “好了，不说这些了，什么时候回京州？来老宅吃饭，爷爷许久没见你了。”

  祁佑礼大致算了算时间，“还有一周吧。”

  祁震元话锋一转，忽然又问道：“听说你身边多了一个姓乔的助理，这次在南城也立了大功？”

  “嗯，她……”祁佑礼的视线扫过乔舒念，才多了一丝温度，“她很优秀。”

  “是么，那有机会带来让我见见。”

  祁佑礼随口应下。

  又闲谈了几句家事，电话才挂断。

  这边司机已经打开门，等着祁佑礼上车。

  不死心的林若然还没有走，站在车门边掉着眼泪。

  “佑礼哥，能不能……”

  “林若然。”祁佑礼冷漠的打断了她，“能保留你策划部总监的职位已经是留了情面，如果调查结果你没有参与林承德的勾当，你依然可以继续任职，但能不能坐稳，就看你的能力了。”

  看着他关紧的车门，林若然呆滞在原地，只剩下无声的泪水。

  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个照顾她谦让她的佑礼哥哥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父亲站错了队？

  还是因为儿时的感情早已不在？

  乔舒念回到酒店，阴魂不散的周宴还等在大堂里。

  “念念，下班了吗？我接你去吃饭，好不好？”

  周宴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乔舒念还以为，自从上次在医院说清后，他应该已经死心了。

  他的执着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你失忆了吗？我们已经分手了。”

  周宴执拗的摇了摇头。

  “念念，我知道你无法原谅我，我确实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可请你相信，我对你的爱从没有变过。”

  乔舒念不屑一顾的轻笑，“只不过分出去点给了别人？”

  “不是的！那不是爱！那只是青春年少的一个梦，晚晚她来找我，说只是想在我结婚前，完成我们本该做过的那些事情，就当是时间回到了过去，除此之外，真的什么都没有。”

  周宴急切的解释着，想让她理解自己的一时糊涂。

  “可是，周宴。”

  乔舒念的视线扫过他的全身，像是在看一件连回收价值都没有的废品。

  “我嫌你脏。”

  “你的手，碰过她吧？你的嘴，亲过她吧？你的身体，和她睡在一张床上了吧？就算你的心纯洁无瑕，你这个人，依然让我觉得很脏。”

  周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又或者，是一种无能为力的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