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我只想和她说几句话

  祁佑礼听着此起彼伏的手机震动声，歪过头问：“不接电话？”

  乔舒念眼都没抬，依旧低着头看文件。

  “不接，是周宴。”

  祁佑礼又怎么会猜不到。

  能让她的脸色变得冰冷沉重的，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不想听听他说什么吗？”

  乔舒念这才抬起了眼，只是她的视线落在没有聚焦的地方，思绪也随之飘远。

  那一场婚礼，是她单方面宣判了他们之间的结果。

  她猜测过，他会是什么态度，会说些什么，又会做些什么。

  可想来想去，才发现，那些都不重要。

  “不想听，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乔舒念是个一根筋的人，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绝不会再回头。

  爱他和不爱他，都是如此。

  手机屏幕上的光亮已经熄灭了，车外的景象一帧帧向后闪过，快到难以捕捉。

  “你真的能放得下吗？”祁佑礼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毕竟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说忘掉就能忘掉的。”

  乔舒念手指微微一顿，手中的文件也被她捏的更紧了些。

  车子驶入隧道，周围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剩下车灯划破黑暗的轨迹。

  直到看见远处隧道出口的圆点光斑，她才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出口，释然的笑了笑。

  “你说的没错呀，是忘不掉。有些记忆会成为刻在心底的印记，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抹去。”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停滞不前，过去不会束缚我，我会带着那些记忆继续走自己的路，而不是困在原地自我折磨。”

  祁佑礼侧过脸，余光瞥见她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怅惘，还是忍不住替她感到心疼。

  只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知道她不需要任何建议或安慰。

  车子停到了南城分公司大门外。

  开门下车后，她最后那一抹动荡的情绪也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对工作的认真和热情。

  南城分公司的总经理叫林承德，是个四五十岁的老油条，听说总裁亲临，早早候在了大厅里。

  “祁总，您终于来了，我们一直在等您的莅临指导。请您跟我来吧，我先带您视察公司的整体情况。”

  林承德引导着他们一层层的参观视察，事无巨细的介绍着每一处，走了一个小时，还没逛完半层。

  乔舒念知道不能继续放任他浪费时间，说道：“林经理，这些小事不必一一告知总裁，我们去会议室吧，详细谈谈近期的项目进度和营业状况。”

  林承德眼神里藏着刀，恨不得在乔舒念身上狠狠剜一刀。

  但却堆出满脸的笑，将祁佑礼一行人请进了会议室。

  投影仪的光打在白墙上，映出南城分公司近期的数据报表。

  乔舒念站在屏幕前，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从上个月的营业数据来看，利润转化率比预期低了近五个百分点，原因是什么？”

  林承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支吾着回答：“这个……可能是市场竞争太激烈，我们的推广力度还不够。”

  “不够？”乔舒念质疑的声音透着冷意，“据我所知，总部拨给南城分公司的市场预算至少比其他分公司还要多出两成，如果连市场资源都利用不好，那这笔钱的意义何在？”

  林承德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来辩解。

  祁佑礼没有给他喘 息的机会，忽然开口说道：“今天到此结束，林承德，我给你三天时间，把所有漏洞补足，重新汇报。我要看到满意的交代，否则，你总经理的位置也不用坐了。”

  不怒自威的气势油然而生。

  乔舒念第一次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执掌生杀大权的从容。

  祁佑礼带着手下拂袖离去，这场会议就这样无疾而终。

  ……

  周宴发了疯似的找着乔舒念，却没找到半点踪迹。

  最后只能跑去公司，想找找有没有乔舒念去向的蛛丝马迹。

  到了办公室后才发现，她原本的工作已经全部交由助理林木处理了。

  林木学着乔舒念的样子，按照他的习惯，将需要处理的文件依次放在他的桌面上。

  周宴的心像是被冰锥狠狠刺透，又冷又疼。

  原来，她早就为离开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在公司一无所获后，他又跑到了林星越的律师事务所。

  林星越外出跑案子，他就坐在大厅里等，一直等到快下班才把人等回来。

  林星越一看到他，就指着他的鼻子开骂。

  “你这不要脸的东西还有脸来找我？送上门来给我骂的吧！快滚，你在这里站久了，委托人都会怀疑我们律所的诚信！”

  周宴的脸色阴郁到快要滴出水来。

  那么心高气傲的他，此刻却硬生生忍住了脾气，语气甚至有些卑微。

  “你可以骂我，但请你告诉我舒念在哪里，或者你让她联系我，我只想和她说几句话。”

  周宴的态度的确让林星越有些意外。

  可她依旧对这个见异思迁的男人嗤之以鼻。

  任何态度，都弥补不了他对乔舒念的伤害。

  “你也配？有话回去找你的小青梅说去！周宴我告诉你，我现在没有暴打你一顿，是因为我遵纪守法！别逼我知法犯法！再不走我要叫保安了！”

  周宴还是不肯挪动脚步。

  直到林星越终于忍无可忍叫了保安，他才被灰头土脸的赶了出来。

  实在没有办法，他只能聘请了私家侦探，满城寻找乔舒念的下落。

  回到家，空旷寂静的房子里，已经没有一件和她相关的东西了。

  这个曾经温馨甜蜜的地方，此时像一座冰冷的坟墓，埋葬着他们八年的感情。

  周宴带着满心颓丧回到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却感觉到被子下面鼓起一个软软的小东西。

  拿出来一看，竟是乔舒念的棕色小熊玩偶。

  她清空了所有的东西，却唯独忘记这只每晚都要抱着睡觉的小熊。

  他眷恋的抱紧怀里，想在它身上找到她最后的味道。

  一个人的家让他彻夜难眠，只能爬起来去酒柜里找酒喝。

  一杯接一杯，像喝水一样。

  喝多了就趴在桌子上，不是念着“你为什么不理我”就是“我真的知道错了”。

  可惜，他的忏悔，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