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赎光时刻:向左或向右
作者:梨云杏雨
林黛攥紧了手指,指甲又掐进了掌心。她认得这人——宁城实验中学的学神霄骅。
“你怎么在这儿?”林黛的声音哑着,裹着雨水的寒气。
霄骅指尖转着钥匙,及肩的长发被风衣的帽子遮住大半,只余几缕被雨水打湿,贴着他清俊的侧脸。
他的目光扫过她湿透的校服和裤子上的破洞,眉梢挑了挑,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十三中的学生,半夜翻墙来撬我们实验室的锁?有点意思。”
林黛喉结动了动。她没时间解释,更没时间耗着。
父亲的生命正在倒计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
“借我。”她伸手,声音冷得像刀,“两个小时就还。”
霄骅笑了,眼角泪痣随动作微微颤动:“借可以,但有条件。”
他上前一步,伞檐的水珠滚落,砸在她鞋尖晕开一小片深色,“你得说,去实验室做什么。”
林黛瞳孔骤缩。她当然不能说。
她的目光扫过他半敞的风衣领口,忽然注意到霄骅吸气时左肋处有很细微的发僵,像是身体在下意识地规避某个疼痛点。
“比起关心我的试剂,”林黛突然抬眼,视线像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他左肋,“你更该关心一下自己的肋骨旧伤。”
“这种不自觉的保护性僵直,不像是运动损伤,更像是高速撞击留下的后遗症。”
她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霄骅的心上。
“这种伤,硬撑着熬夜,只会加剧神经性刺痛。
你……是不是经历过很严重的车祸?”
霄骅脸上那股玩世不恭的调侃劲儿,瞬间冻结,寸寸碎裂。
林黛知道,她赌对了。
这伤,是霄骅的禁区。
霄骅喉结滚动,从齿缝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听不出情绪的笑:“十三中的‘恐龙妹’,眼神倒比X光还毒辣。”
他将钥匙抛了过来,眼神冰冷:“实验室监控早坏了,算你运气好。被逮了,别说认识我。”
“谢了!”
林黛攥紧冰冷的钥匙,转身冲向实验楼。人情可以后还,父亲的命,等不了。
林黛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往三楼生物实验室走去,推开门,赶紧把仪器摆好,翻找试剂时的动作熟得让人惊讶。
她没有开灯,仅凭应急灯的昏黄光线,指尖在试管架间精准地取下几瓶药剂——“荧光菌母液”、“浓缩葡萄糖溶液”……目标明确,没有一丝犹豫。
提取、过滤、浓缩……每一步都顺得像流水,连滴管倾斜的角度都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这种深入骨髓的熟练,仿佛已经在某个地方重复了千万遍。
门没关严,霄骅就靠在门框边,双手插兜,那股玩世不恭的笑意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审视。
他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恶作剧,但看到她处理荧光菌时那套比教科书还标准百倍的冰浴离心法,他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这个女孩,藏着比他更深的秘密。
“啪”一声轻响,林黛合上便携试管架。里面整齐排列着六支试剂:三支琥珀色提神药剂,三支无色反光溶液。
“借用的器材都洗干净了。”她递还钥匙,“钥匙还你!”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光柱在实验室窗户上晃出杂乱的光斑,保安的呵斥声隔着玻璃传来:“里面有人吗?开门!”
“走。”霄骅突然拽了把林黛的校服后领——他的余光瞥见保安已经摸到三楼走廊,再迟疑就要被堵在屋子里了。
林黛踉跄着被拽到窗边,法国梧桐的枝桠在雨里张牙舞爪,最近的一根粗枝,距窗台足有两米远。
她没犹豫,扒住窗沿翻身跃出,右手死死扣住一根湿漉漉的枝桠,树皮上的倒刺瞬间嵌进掌心,被铁锈划出的印子,更疼了,木木的发麻。
霄骅紧随其后跳出来,动作比她还稳,却故意落在稍远的另一根枝桠上,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空隙,谁也不碰谁。
“往下爬。”他低着嗓子说,声音冷得就像这扬雨,目光扫过她怀里抱得紧紧的试管架,用塑料薄膜包了好几层,这会儿比啥都要紧。
林黛没搭腔,膝盖顶着树干往下蹭,校服裤被树枝子勾出道细口子,冷风钻进去,冻得皮肤发紧。
她能听见身后霄骅的声响,他爬得快,却始终跟她差着一步的距离,不超前也不落后,像在干一件跟她不相干的事。
离地面还有三米时,保安的骂声从窗口探出来:“谁在树上?!站住!”
林黛心一紧,猛地松手下跳,落地时没站稳,重重摔在泥地里,试管架从怀里滚出来,三支试剂瓶在草地上弹了两下,幸好没碎。她顾不上膝盖的钝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捡,指腹擦过沾着泥水的瓶身,把“荧光菌溶液”的标签按得更牢。
“蠢死了。”头顶飘来霄骅的声音。
她抬头,看见他正从最后一根树枝上跳下来,落地稳稳的,像猫似的没声儿。
他没看她,直往墙根停着的摩托车走,扯下头盔扣头上,引擎一发动,轰鸣声立马盖过了保安的喊叫。
林黛蹲下来检查背包,试管架稳稳卡进绒布垫里,三支试剂瓶都好好的。她松了口气,抬头时,霄骅已经跨坐在摩托车上,头盔搁在车把前,雨丝顺着他发梢滴到车座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上车。”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黛把背包甩肩上,指尖在湿乎乎的校服口袋里蜷了蜷——里面是自行车钥匙。
“不用。”她拒绝得干脆,“我的车还在实验楼后门,自己能走。”
霄骅挑了挑眉,眼角的泪痣在雨里忽明忽暗:“你确定?保安还在搜。”
“我的事,自己处理。”林黛转身就走,步子没半分犹豫。
她不是不信任,只是习惯了独来独往——前世的教训让她清楚,依赖别人只会让失去更痛。
霄骅并未立刻发动摩托。
雨点砸在他的头盔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摩托的轰鸣声撕开雨夜,却没有朝校门口驶去,反而转了个弯,朝着市中心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宁城第一人民医院。
林黛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
别人的事,与她无关。
“还有4小时17分。”她低声对自己说,蹬起脚踏板,自行车链条发出“咔啦”的轻响,混进雨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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