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出院

  抵达县城后，陈阿妹洛弘文带着他们搭乘人力三轮车前往县人民医院。

  到了县人民医院烧伤科后，一路嘻嘻哈哈的表兄妹四人没了笑容。

  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药味；烧伤病人们发出的痛苦呻吟声；路过病房时瞥见的‘纱布木乃伊……

  所闻所见皆让她们的心灵受到了震撼。

  她们本能地感到害怕。

  陈阿妹、洛弘文细心地发现了几小只的变化，默契地用身体挡住小家伙们的视线，让小家伙们走在远离病房门的走廊外侧。

  一路脚步匆匆，穿越长长的走廊后终于抵达马淑珍所在的病房。

  “妈妈！”

  “爸爸！”

  兄妹三人看到病房里的父母，立马冲了进去。

  陈大牛和马淑珍很意外。

  “你们怎么来了。”陈大牛扶住两个女儿的手，看着陈阿妹洛弘文问。

  陈阿妹解释说：“我来替你，顺便带大宝他们来看看。”

  趴在病床上的马淑珍心里一阵感激，完全没想到陈阿妹会带着孩子们来看她。

  “不用替。”她有些不自在地说，“你哥在医院照顾我就行。”

  陈阿妹幽幽看她，“我哥在医院照顾你，谁去挣钱？”

  马淑珍一噎，非常后悔自己主动开口说话。

  瞧见她吃瘪的模样，陈阿妹没再呛她，用正常的语气道：“他们已经回来好几天了，再不回去，该丢工作了。

  “让他们去工作吧，我在医院照顾你就行。”

  陈阿妹本意其实没想呛马淑珍这个伤患，实在是习惯了针尖对麦芒的相处方式，开口了才反应过来。

  马淑珍却是没敢再说什么，只非常老实地‘嗯’了一声。

  大人说话的功夫，陈大宝兄妹三人已经眼泪汪汪。

  “哭什么。”马淑珍下意识开口斥。

  话落意识到什么，又缓和语气：“我没事，一点点小伤而已，医生说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妈妈，你疼不疼？”陈大宝哽咽着问。

  这还是马淑珍住院以来，第一次有人问她疼不疼。

  她鼻头一酸，突然又想到她妈对她的冷漠态度，差点就哭了出来。

  “不疼不疼。”她否认着安慰几个孩子，“医生都给我涂药了，过些天就好了。”

  “妈妈。”小小的三美站在床头，微微歪着脑袋，“你转过头来，我看你头发烧光了没有？”

  马淑珍：“……”鼻子立马就不酸了。

  她没好气道：“我让你爸把烧焦地都给剪了。”

  说完扭过头给几个孩子看后脑勺。

  果然，原本能扎大麻花辫的乌黑头发，现在剪得跟被狗啃了似的。

  陈大牛看到自己的‘杰作’，有些尴尬地替自己找补道：“躺着，不好剪，碎发不好清理。

  “我就是把烧焦的剪了剪，等到时候好了再去理发店剪也一样。”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马淑珍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头发应该被剪的很难看。

  “你给我剪成什么样了！”马淑珍小心翼翼挪动胳膊，摸了摸自己后脑勺上的头发。

  摸到有长有短，且长的很长，短的很短后，她气得心口都差点疼了。

  “剪个头发你都剪不好！”她控诉陈大牛。

  陈大牛为自己争辩：“我又不是理发师，当然剪不好了，我要是能剪好，不就去开理发店了？”

  眼看两口子就要开始斗嘴，洛弘文开口转移话题：“你们家的鸡鸭猪狗，我和阿妹都捉回去了。”

  陈大牛、马淑珍立马安静听他说。

  “我和阿妹在妈的房间多放了一张床。”洛弘文继续道，“到时候阿嫂出院，就跟妈睡一个房间，这样方便点。”

  陈大牛有些惊喜，“你们这是，同意了？”

  洛弘文笑，“有什么不同意的，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有困难，不就应该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嘛。”

  马淑珍觉得洛弘文这话好像是在点她，有些羞愧难安。

  可洛弘文和陈阿妹都表情坦荡，看着完全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

  “那就辛苦麻烦你们了！”陈大牛忙不迭感谢。

  洛弘文纠正：“哎——要辛苦的人是阿妹和咱妈，你别搞错对象了。”

  “哦哦哦，对！那就辛苦阿妹你了！”

  陈阿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吃饭多副碗筷，有什么好辛苦的。”

  这话好像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得马淑珍脸颊火辣辣。

  接下来她都跟只鹌鹑似的，有人跟她说话，她就应两句。

  没人注意到她，她就保持沉默降低存在感，生怕被拉出来批斗当初苛待盼盼的事。

  从外面买饭回来，在病房吃过饭没多久，陈阿妹就让洛弘文陈大牛带孩子们回家。

  她留在医院陪护马淑珍。

  姑嫂俩话少得像陌生人。

  马淑珍压根不敢像使唤陈大牛那样使唤陈阿妹。

  喝水都是陈阿妹问她渴不渴，她才敢点头。

  另外一边，离开医院的盼盼恢复了活泼，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的模样和方才在医院时简直判若两人。

  洛弘文笑着问她：“这次出来好不好玩？”

  盼盼点头，“好玩呀。”

  “那下次还来不来了？”

  盼盼沉默几秒，不答反问：“你和舅舅不是要去鹏城了吗？没有人带我们来了呀。”

  洛弘文故意逗她：“天桦和外婆不是在家，他们可以带你来县城医院看舅娘。”

  盼盼反驳：“外婆不识字，她不会坐车。天桦要学习，没时间！”

  说来说去，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后悔跟着来了医院。

  洛弘文没再逗她，趁机给她和大宝兄妹仨做安全教育，叮嘱他们不要触碰开水壶等容易被烫伤的物品。

  翌日一早，洛弘文和陈大牛提着包袱坐上了前往鹏城的长途大巴车。

  陈老太领着一群孩子在家，陈大宝照看着弟弟妹妹们，洛天桦承担了喂猪喂狗等家务活，她倒是比之前还要轻松。

  时间来到六月底，盼盼结束了自己的学前班生活。

  马淑珍拎着一大包外敷药、内服药，跟着陈阿妹出院回家了。

  天气炎热，从医院离开后先是坐人力三轮车，到了车站又要坐摇摇晃晃、空气不流通的中巴车。

  伤在后背上的马淑珍感觉自己像是取经的唐僧，经历了九九八一难，耗尽所有体力才终于结束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