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问诊

  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相貌英俊，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着温和却诡异的微笑，他的眼神仿佛充满了理解和包容，温和地注视着楚念。

  这就是李医生？和外面的环境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请坐，楚念，对吗？”李医生微笑着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那张看起来十分舒适的高背扶手椅。

  楚念拘谨地走过去，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缘坐下，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

  “不用紧张，放松点。”李医生的声音更加柔和了，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这里很安全。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你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吗？”

  楚念按照设定，身体微微颤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羞耻和挣扎：“…因…因为我…我喜欢…男生…”

  他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头垂得更低了。

  “看着我，楚念。”李医生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魔力一般。

  楚念仿佛被催眠，缓缓抬起头，对上了李医生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迷人的棕色眼睛，充满了智慧，仿佛能看穿你所有的痛苦和迷茫，并予以最深切的理解。

  然而，就在对上这双眼睛的瞬间，楚念感到脑海中那枚芯片，猛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刺痛感！如同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

  同时，芯片传递来一段破碎的提示：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催眠及精神诱导波动！】

  【芯片被动防御机制激活…抵抗中…】

  楚念心中巨震，脸上完美的面具没有出现丝毫裂缝，甚至因为那一下的刺痛，他的眼眶生理性地更红了些，看起来更加脆弱。

  李医生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对楚念如此反应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的笑容更深了些，声音越发具有蛊惑性：

  “喜欢同性，这并不是你的错，楚念。这只是一种认知上的偏差，是可以被纠正和引导的错误。你的父母送你来到这里，都是因为他们爱你，希望你能回归正常的生活，拥抱真正的幸福。”

  他的话语如同潮水，一波波地试图涌入楚念的意识。

  “你只要一直在这里，我们会帮助你。”李医生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牢牢锁住楚念的视线，“你需要做的，就是信任我，配合治疗。告诉我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好吗？”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瞳孔如同漩涡似乎有某种光芒在缓缓旋转。

  楚念感到有一股无形的触手，试图撬开他的心理防线。如果不是芯片，他怀疑自己可能真的会不由自主地被说服。

  他维持着人设，眼神中出现适当的挣扎和迷茫，嘴唇嗫嚅着，仿佛内心正在激烈交战，最终化为顺从，轻轻点了点头：“…好…好的，我会的李医生…”

  李医生露出了一个更加满意的笑容，身体靠回椅背。那股强大的催眠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很好。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他拿起钢笔，在桌上的病历本上记录着什么，“今天我们只是初步了解。下次会谈，我们会更深入地探讨你的问题。现在，让我们先进行一项小小的检测，这有助于我们更全面地评估你的状况。”

  他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问诊室侧面的一扇小门打开，另一个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男医生推着一台小巧的精密仪器走了进来。仪器连接着几个贴着电极片的头箍和腕带。

  “放轻松，只是简单的检测，不会对你有任何伤害。”李医生微笑着说，但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楚念看着那台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仪器，又看了一眼那个眼神空洞的男医生，心脏缓缓沉了下去。

  这仪器，真的只是检测用的吗？他怎么感觉那么像电击用的…

  李医生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面具，镜片后的眼睛里那冰冷的审视愈发明显。

  “只是最基础的脑波信号检测，我的病人。”李医生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它能帮助我客观地认识你当下的情绪状态，确保我们的谈话是在一个…比较健康的基础上进行。配合就好。”

  男医生毫无反应，只是熟练地拿起那个贴着电极片的头箍，向着楚念的头套来。他的动作算不上粗暴，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气势。

  楚念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决定。

  他身体微微向后缩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和抗拒，眼神求助般地看向李医生：“医…医生…这个…一定要戴吗？我有点害怕…”

  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演技浑然天成。

  李医生的笑容不变，语气却稍微强硬了一丝：“这是治疗的一部分，楚念。你需要信任你的主治医生。”

  楚念恰到好处地哆嗦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刺中，眼神挣扎了一番，最终认命般，缓缓低下头，声音细弱：“…我…我知道了…我戴…”

  他主动微微向前倾身，配合着医生将那冰冷粘腻的头箍戴在了头上。电极片紧贴太阳穴和额头的皮肤，传来一阵令人不适的凉意。接着，腕带也扣在了他的手腕上，同样冰冷。

  楚念猛地闭上了眼睛。在外人看来，他是因为恐惧和不适而紧闭双眼，身体微微颤抖。

  但在意识深处，一场风暴正在掀起，他从李医生话语中察觉到了这个仪器的大概用处！疯狂的对着自己洗脑。

  ——我是楚念。我是一个因为喜欢同性而被父母送入精神病院的。我害怕这里的医生和护士，我渴望得到治疗，我对自己的病情感到痛苦…

  仪器上的指示灯开始飞快地闪烁起来，发出轻微的蜂鸣声。张医生低头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复杂数据，毫无生气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李医生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盯着仪器屏幕，又看向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楚念。

  时间仿佛被拉长。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楚念全力维持着内心的风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甚至让生理反应更加剧烈一些，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而不规则，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扶手椅的布料，指节泛白。

  终于，大约一分钟后。

  仪器的蜂鸣声逐渐减弱，指示灯的闪烁频率也慢了下来，最终趋于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