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逃离艾溪精神病院

  楚念迅速压下所有情绪，完美地将自己代入系统赋予的角色。他微微低下头，让蓝色发丝从帽檐垂下，遮住部分视线，双手下意识地交叠在小腹前，手指不安地绞动着，呈现出一种既羞恼又恐惧姿态。

  他甚至让眼眶变得微微泛红，呼吸轻微急促。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清晰带着节奏感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所有人的身体瞬间绷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灯光闪烁了一下。

  一个身影在明灭的光线下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穿着雪白护士服的女人。她身材高瘦，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惨白，嘴唇涂着过于鲜艳的口红，嘴角向下撇着，显得刻板严厉。

  令人不适的是她的眼睛，没有眼白，黑洞洞的看着前方。

  她的步伐异常标准，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右手推着一辆锈迹斑斑的推车，上面摆放着针筒、药瓶、束缚带等物品。

  她停在玩家们面前，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动，那没有眼白的眼睛挨个扫过每一个人。被她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

  “你们是新来的病人吧…”她的声音干涩平板，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像是坏掉的留声机，“我是这里的护士长，你们可以叫我白护士长。”

  “很庆幸你们来到了艾溪精神病院。这里将会治愈你们肮脏罪恶的精神疾病。”

  她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更显得诡异。

  “既然你们都来到了这里，就必须遵守这里规定。”白护士长缓缓地从推车上拿起一个老旧的写字板，“第一条规定保持安静，病人们都需要安静的环境。”

  她的目光似乎在那对瑟瑟发抖的姐妹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第二条规定每日午休前需按时服药。拒绝服药…拒绝治疗，将会得到惩罚。”她的手指划过推车上那些冰冷的针筒。

  “第三条规定严格遵守作息时间。夜间熄灯后，必须待在自己的房间。任何在外游荡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

  “第四条规定当回答医生的问题时，不可以说谎。”

  “第五条规定…”她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那双无神的眼睛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扫过所有人，“不要试图逃离精神病院，后果自负。”

  最后一条，让所有玩家心头都是一凛。

  “现在…”白护士长从推车下层拿出一个篮子，里面放着一些粗糙的印着编号的手环，“戴上属于自己手环。上面有你们的房间号和第一次问诊的时间。”

  她开始一个个发放手环。

  “A-107你的问诊时间是上午9点…”

  “B-209…下午2点…”

  “C-305…上午10点半…”

  轮到楚念。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

  白护士长将一个灰色的手环塞到他手里。手环上刻着：D-412。问诊时间：下午3点。

  D区？4楼？楚念注意到，之前发放的手环编号开头大多是A、B、C，楼层也在1-3层。D区似乎有些不同。

  当他接过手环时，白护士长那冰冷的手指似乎无意地在他的手腕内侧停留了一秒，一种被毒蛇信子舔舐过的滑腻触感一闪而过。

  楚念强忍着缩回手的冲动，只是睫毛颤抖得更厉害了些。

  白护士长没有任何表示，继续向下发放。

  当发到那个虎口有疤的男人时，他低着头，含糊地说了声“…谢谢…”，声音沙哑，听起来和其他玩家别无二致。

  楚念注意到，他的手环编号是：A-101。问诊时间：上午8点半。是最早的一批。

  发放完毕。

  “现在你们跟我来…”白护士长转过身，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金属车，迈着僵硬的步伐，向着走廊深处走去，“我带你们去病房。记住这里的路。走丢了会很麻烦。”

  玩家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恐惧压倒了犹豫，沉默地跟在那道白色的背影后面。

  走廊长得似乎没有尽头，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漆成深绿色的铁门，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带着栅栏的窥视窗。有些窗后面，有阴影晃动。

  空气越来越冷，消毒水的味道几乎盖不住从门缝里渗出的难以形容的味道。

  楚念默默记着路径和标志物。经过了A区、B区、C区，最终停在了一个向上的老旧的楼梯口。楼梯的扶手布满铁锈，墙上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黑色的霉斑。

  “D区的病人可以上楼了。”白护士火停下脚步，毫无感情地说道。

  楚念的心微微一沉。只有他一个人是D区？

  他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其他玩家，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害怕，像是离群的小兽。

  一个光头壮汉似乎嗤笑了一声，转过头去。其他人大多回避了他的目光，没人愿意主动和一个被特殊对待的人扯上关系。

  只有那个抱着书的瘦弱青年，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在白护士长冰冷的注视下低下了头。

  楚念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恐惧，然后认命般地走上楼梯。

  在他身后，白护士长带着其他剩余玩家继续向前。

  楼梯间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在最高处摇曳。脚下的水泥台阶布满污渍和裂痕。

  四楼。D区。

  这里的走廊比楼下更加破败。灯光几乎起不到照明作用，只能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两旁的铁门更加厚重，窥视窗后的黑暗也更加浓郁。

  根据手环上的编号，他找到了D-412。

  那是一扇和其他无异的门。他试着推了推，门是锁着的。

  他靠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缓缓吁出一口气，暂时卸下了那副脆弱无助的伪装，蓝色的眼眸在阴影里恢复了冰冷。

  D区单独关押，是因为系统设定的病情被认为更特殊吗？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他抬起手，看着那个粗糙的手环。材质很普通，就是硬塑料。但当他试图用指甲去试图抠边缘时，却感到一丝阻力，仿佛有某种能量场保护着它。

  看来，破坏手环并不可行。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走廊死寂吞没的机括声响起。

  D-412的房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里面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