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她的选择，就是我们的规矩

  下一秒，一道无比璀璨的，凝如实质的金色光柱，从祖龙之核的核心处猛然射出！

  那道光柱，精准无比地，落在了……

  纪念身上。

  陆京怀深邃的丹凤眼半垂，周身刚刚才因神力洗涤而变得厚重的气场，此刻尽数化为刺骨的锋芒。

  他可以死，纪念不能有事。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啧。”

  银辞不爽地咂了下嘴。

  “阁下，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念念！”

  纪珩的反应最为直接，他一个箭步冲到纪念身边，高大的身躯将妹妹完全护在身后。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神启城主，此刻只是一个被触及了逆鳞的哥哥。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骇人的气势，瞬间锁定了守陵人。

  整个神殿内的金色光点都仿佛被这股杀意惊得静止了。

  被光柱笼罩的纪念，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最纯净的能量里，但她此刻却完全没有心情去感受。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三个背影——

  守陵人凝实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似于“愕然”的情绪。

  他看着下方那三个如临大敌，甚至不惜对他释放杀意的凡人，一时间竟有些无法理解。

  “你们……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这是无上的荣耀！是祖龙之核的认可！她将成为此界新的神祇，执掌星辰，万古不朽！你们为何要抗拒？”

  在他看来，这是天大的机缘，是无数生灵求都求不来的神恩。

  “神祇？”

  银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是守一辈子活寡的神祇吗？每天对着一堆骨头和一颗大灯泡，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他向前一步，桃花眼微微眯起：“不好意思，我们家纪念，没兴趣当这种孤寡神仙。她还有大好的人生，要去吃香的喝辣的，要去享受万众瞩目，而不是被困在这个鬼地方，给你们当免费的万年保安。”

  “放肆！”

  “这是祖龙的意志！岂容尔等凡人置喙！”

  然而，那股足以让山川崩裂的神威，在冲到三人面前时，却被陆京怀身上爆发出的刀意，硬生生抗下！

  神？

  神也不能动他要护的人。

  “我不管什么祖龙的意志！”

  纪珩红着眼，一字一顿地低吼道，“我只知道，她是我妹妹！”

  守陵人彻底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提议，祖龙的选择，换来的不是感激涕零，而是如此激烈的反抗。

  这群凡人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情义？家人？

  这些在永恒的生命与至高的力量面前，难道不应该是可以随时舍弃的东西吗？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之际。

  “好了。”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从光柱中传出。

  纪念拨开纪珩护着她的手臂，缓缓从三人身后走了出来。

  “纪念！”

  “念念，回来！”

  银辞和纪珩同时喊道。

  纪念对他们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安心。

  “我们来谈个条件吧。”

  “……什么？”守陵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谈条件？

  一个凡人，要跟执掌祖龙之核的他，谈条件？

  “我的诉求很简单。”纪念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要离开这里。”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要带着我的同伴，一起离开。”

  最后，她竖起第三根手指，指向那颗巨大的金色核心，“第三，这个叫‘祖龙之核’的东西，我要带走。”

  【……】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别说守陵人了，就连银辞和陆京怀，都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着她。

  纪珩更是差点以为妹妹被神力冲坏了脑子。

  让人家把万年基业打包，送给你带走？

  这是谈判吗？

  这是明抢！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史诗级作死行为！本系统建议……建议您自求多福！】

  久违的小破统，在纪念脑海里发出了尖叫。

  纪念直接无视。

  守陵人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消化这番堪称惊世骇俗的言论。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不可能！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祖龙之核是此界根基，是镇压黑暗的最后壁垒！岂是你能带走的私人物品！”

  “是吗？”纪念忽然转身，看向了不远处还在睡觉的饭饭。

  “饭饭，”她轻声喊道。

  “唔……妈妈……”饭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你看，”

  纪念指着那颗巨大的金色球体，“那个大灯泡，像不像一个超级、超级大的，流着蜜的太阳蛋？”

  饭饭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香！好香！”

  “想吃吗？”

  “想！”

  “很好。”

  纪念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回头，重新看向脸色已经开始变得难看的守陵人，摊了摊手。

  “你看，问题其实很简单。”

  “方案A，我们谈个都能接受的条件，你好我好大家好。”

  “方案B……”她的目光瞥向已经开始流口水的饭饭。

  “我管不住他。”

  “你！”守陵人显然是被气得不轻，“你在威胁我？！”

  “不，”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你我都无法控制的，既定事实。”

  银辞看着这一幕，眼睛里异彩连连，差点没忍住吹个口哨。

  这脑回路，绝了！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BUG制裁神明！

  守陵人死死地盯着纪念，又惊又怒地看了看那个已经把祖龙之核当成自助餐的恐怖孩子。

  他万古不变的心境，在这一天之内，被这群人反复碾碎。

  “……你想要什么条件？”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那个孩子再张开嘴。

  “很简单。”

  纪念打了个响指，“你刚才说，祖龙之舍……哦不，祖龙之核，需要一个‘执掌者’，对吧？”

  “是。”

  “这个执掌者，必须留在这里？”

  “是，执掌者与龙核一体，方能发挥其最大威力，守护此界。”守陵人沉声答道。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或者说，神也是活的。”

  纪念缓缓道，“谁规定执掌者必须跟它绑定在一起？为什么不能是我把它变成我的东西，然后我爱去哪守护，就去哪守护？”

  这个逻辑，再次让守陵人陷入了混乱。

  “这……这不一样！强行剥离龙核，会让它力量失控……”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纪念打断了他，“有一种方法，既能让我成为执掌者，又能让我带着它走，还不会让它失控？”

  守陵人沉默了。

  神情变幻不定。

  许久之后。

  “有。”

  “但那……比死更难。”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自古以来，只有一个传说。”

  “想要将祖龙之核这样的‘界之核心’化为己有，而非成为它的附属，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以魂为契，以身为炉！”

  “斩断自己的一缕本源灵魂，将其作为‘钥匙’，打入龙核的核心。再以自己的身躯为‘熔炉’，承受龙核苏醒时全部的神力反噬与冲击，将其彻底炼化！”

  “这个过程，九死一生都是轻的。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足以让神明疯狂。而那神力反噬，更是会在瞬间将肉体与灵魂……燃成灰烬。”

  “传说中，从未有生灵成功过。”

  整个神殿，再次陷入死寂。

  斩魂为匙，炼身为炉？

  这哪里是机缘，这分明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绝路！

  “不行！”纪珩第一个厉声反对。

  “纪念，别听他的！”银辞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念念”陆京怀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然而，纪念听完，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帘低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会放弃的时候。

  她忽然抬起头，眼角那颗泪痣在金光下熠熠生辉。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却无比璀璨的笑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