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别在这张床上

  晚餐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霍婕起身收拾碗筷，杯碟轻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兰溪本想着帮忙的，霍婕说什么都不让，自顾抱着一摞脏碗去了厨房。

  宋祈年绕过餐桌，走到兰溪身边，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她一个人忙习惯了，让她闲着反而难受，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罢，但拉着她起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兰溪跟在宋祁年身后一路到了三楼，再往里走便是他母亲生前的房间。

  那间房平日总是紧闭的，渐渐地成了这个家里心照不宣的禁地，偶尔霍婕会定期上来打扫一下通通风，连宋祁年自己也极少踏入。

  宋祁年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嗒一声轻响，尘封的气息随之漫出。

  房间里很干净，仍弥漫着时光停滞的气味。

  室内家具摆设是宋祁年依旧记忆，在西子湾重建后尽力恢复成之前的模样，连梳妆台上排列的护肤品都是祁霜生前常用的品牌，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出门，即将归来。

  墙上挂着几张祁霜的海报，跟楼梯墙上的不同，更具生活气息，眉眼中尽是温柔，唇角含着笑，与宋祁年有七分相似。

  宋祁年走到照片前，静立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兰溪默默站在他身侧，手指轻轻勾住他的。

  “就是这里。”宋祁年拉着兰溪去了旁边的卫生间，“那天深夜，我和妈妈就躲在里面，外面烟很浓，呛得人睁不开眼，我迷迷糊糊地一直在昏睡，妈妈抱着我哄我说话，让我不要睡。”

  “后来，你孤身冲了进来，妈妈让你带我离开，我当时意识越来越模糊，你背不动我，只能一路半拖半拉地把我弄到了楼下，外面全是烟，看不清路，最后几个台阶差点滚下去。”

  “等我们刚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三楼的房间就炸了，妈妈她……”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兰溪偏头望去，发现宋祁年眼眶已经红了，她收紧手指，将自己微凉的手指滑进他的指缝，试图给予他一丝力量。

  时隔多年，那段模糊的记忆始终纂刻在宋祁年脑海中，即便兰溪已经没了记忆，依然能从他的描述中感受到当时的艰险。

  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当时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孤身冲进火海救人，也幸好她当时冲了进来，不然这世上就不会再有宋祁年这般好的男人守着她了。

  “小溪，是你救了我。”宋祁年拉着人拥进了怀中。

  兰溪伸出手，回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胸膛，听见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夜渐渐深了，窗外寂静，霍婕收拾完厨房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整个西子湾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唯有三楼那个尘封已久的卧室内，此时正泄露出些许不同寻常的声响与温度。

  卫生间的灯光晕黄，将紧密相拥的两道身影投在湿气氤氲的瓷砖墙上，兰溪的后背紧贴在洗手池冰冷的镜面上，镜面的凉意透过单薄的布料，与身前男人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

  宋祁年的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则垫在她的脑后，防止她被坚硬的洗漱台硌疼。

  而后，他的吻慢慢落下来，不像往常那般带着游刃有余的试探或小心，而是急躁的，甚至有些凶狠，近乎掠夺的急切，不容抗拒，深入而绵长。

  她的指尖无力地蜷缩在男人的发间，因他逐渐加深的吻而猛地收紧，刮过他颈后的短发。

  “祁年……你……轻点……咬疼我了……”声音逸出喉咙，带着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娇嗔和绵软，不像抗议，反而成了另一种形式的邀请。

  宋祁年的动作略顿，唇舌稍稍移开，给她一些喘息的空间。

  他低下头抵着她的额，粗重的呼吸拂过她殷红的面颊，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眸深得骇人，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暗潮。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微肿起的下唇，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向往，转而再次低头攫取。

  兰溪自认今天是非常糟糕的一天，先是被一群小调皮鬼吵的脑壳疼，再是接到宋老爷子离世的消息，然后就是宋祁年带着她回了西子湾，踏入了之前从未踏入过的禁地，回忆着那段悲伤的过往，怎么说心情都该是十分沉重的。

  两人是怎么亲到一处的，又是怎么一步步从克制走向失控的，记忆变得模糊而零碎。

  暖气山口嘶嘶地吐着热风，室温攀升，兰溪只觉氧气变得稀薄，头脑越发昏沉，所有的理智和顾虑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她本能地仰着头，承受着，回应着，像一株渴水的植物，缠绕着唯一的依靠，想要索取更多。

  身体软的几乎支撑不住自己，不断地从光滑的洗手池台面向下滑落。

  每一次滑落，很快就被宋祁年更用力地托住，抱回原处，他的唇始终未曾离开她的，试图要将她胸腔里仅剩的最后一丝氧气也要汲取干净。

  最终，他失去了耐心，猛地将她整个人抱离洗手台。

  兰溪下意识的双腿环住他的腰，将脸深埋进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快步行走时带来的细微颠簸，她的意识昏沉，耳边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几步走到大床旁，单手扯开覆盖在上面的防尘罩面，柔软的织物扬起又落下，露出底下干净而整洁的床褥。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铺中央，床垫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快速下陷。

  身下的床单微凉，残留着洗涤剂存放过久的味道。

  兰溪陷在柔软的床铺里，眼眸因情动而湿润，蒙上一层迷离的水光。脑中残存的一点意识挣扎着浮出水面，她偏过头，避开他再次落下的吻，声音细碎而喘息不定。

  “祁年……别……要不还是算了……下楼也行……别在这张床上……妈妈会看到的……”

  她的面色慌张，带着羞赧与惶恐。

  在这属于他母亲的空间里，总有一种亵渎长辈的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