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世间少见

  虞铮笑了：“太低了。到时候太皇太后娘娘面子上也不好看。”
  独孤钺不说话了。
  “先给一个婕妤，到时候再晋位也好。陛下心里有气我知道，只是也不好跟小姑娘家计较。”
  独孤钺深吸一口气：“你来定，这些事都你来定，位份也你来定。”
  虞铮又笑：“我要是使坏呢？这些都是来抢我夫君的呢。”
  独孤钺拉住她的手：“抢不走。”
  虞铮叹气：“不高兴。”
  独孤钺抿唇抱住她：“不会。”
  不会叫你不高兴。
  眼瞅着就是十月里，各地的秀女有的已经进京许久，有的也在路上。
  如今宫里要定下的，无非就是那些官员家里的女儿们。
  虞铮不想叫柳家姑娘进来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就是麻烦。
  柳家姑娘进来，倒是能天然和慕容家的斗，但是麻烦也多。
  到时候她挂着先皇后亲妹妹的名头，她拿捏起来就要顾及。
  稍有不慎，外头就要说她对先皇后不敬了。
  何必呢？
  再说了，四皇子还小，要是被影响了呢？
  明知道有这个隐患，何不一早就掐了？
  再者，独孤钺虽然也念着柳氏，但是他没有找替身的毛病。
  “不说这个，你举荐的那个谢广，当真是个能臣！只需有人替他力排众议，他真能干出成绩！”独孤钺说起这个，话就多了起来：“他治理怀州才一年，便有如此成绩，再过三五年，就可以升了。要是天下官员都是这样的人，何愁不能吏治清明？”
  虞铮就笑：“那就去发掘这样的好官，天底下能人多的是，只是许多人走不到台前。陛下重视科举，也要重视寒门子弟。全天下推广读书的好处，再过些年，那些真正从底层出来的人们才有机会走上来。”
  “那时候，谢广这样的就多了。陛下是明君，他们是贤臣，何愁大安不能兴旺？”
  独孤钺忽然叹气：“我在想，周朝也有过这样的好时候吧，最后……怎么就成了那样？”
  “因为后代君王们只从书本上知道历史，盛世中的臣子们堵死了后来者的路。富贵中太久的人们，鲜少能看见民间疾苦。那些生来就过好日子的人，理所应当的觉得天下就是这样的。他们就该天生享福，百姓就该天生供养。”
  “然后，好日子过腻了，就想要换着花样叫自己舒服。于是从上到下穷奢极欲，越来越贪婪，越来越疯狂。一代又一代，距离百姓越来越远，越来越不会在意民间疾苦。”
  独孤钺沉默了一会后道：“东君，你是说，大安也会如此？”
  虞铮不说话，只是看着独孤钺。
  许久后，独孤钺自己摇摇头笑了：“东君，世上再无一女子像你。”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从古至今天子都听得山呼万岁，可哪一朝江山能有万万年？”虞铮身子靠着独孤钺：“盛世时候的皇帝要记得为将来打算，就是好的。”
  “东君。”独孤钺抱着她拍了一下：“不会有哪一个皇后比你更好了。”
  独孤钺看着虞铮，东君这样的女子，世间少见。
  他觉得自己是极其幸运，才会遇见她。
  “陛下是明君，我是好皇后，这样就算配得上陛下了。”虞铮道。
  “从来都配得上。”独孤钺抿唇：“你很好。”
  虞铮没再说话。
  宠爱不宠爱无所谓，她要陛下的敬重。
  这样她就能无往而不利。
  太皇太后这一年秋天开始，腿就有些不好了，岁数大了，毛病就都找来了。
  如今更是不大出来。
  人精神是好的，但是比起前些年，也差多了。
  虞铮隔几日就来请安，有时候自己来，有时候带着公主和皇子。
  太皇太后对于这一代的皇子公主都没有表现出特别宠爱喜欢哪一个。
  对她来说这都第四代了，没那个心力了。
  何况，她要是喜欢的太多，难免也叫外头揣测，所以她索性每一个都差不多。
  这一年多，慕容氏的人很少进宫，一般都是太皇太后不见。
  如今慕容氏冷静下来，也知道先前做的有些急躁过火，未必不想弥补，可就算是想也没用。
  一来他们做不到放弃荣华富贵，二来独孤钺这个人，轻易不记仇，一旦记仇了，他必不会咽下去。
  慕容氏的行事，已经碰到他的底线了。
  可惜就算是太皇太后，她了解独孤钺，到底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会知道这个孙子到底具体怎么想的。
  她能做的只能是疏远慕容氏，期望日后他们还有个好些的结果吧。
  “娘娘，这是国公从外头给您送来的膏药，说是对您的腿好呢。奴婢也叫太医看了，确实管用。就是不好闻。”同心捧着一个盒子进来。
  如今的膏药就是药膏涂在患处，黑乎乎的药膏看着都难受。
  太皇太后皱眉：“成日家费这些心思。”
  “唉，也是他们的心，不然还能怎么样呢？我听说册子都送去皇后娘娘那了，陛下放心，据说这些事都交给皇后娘娘了，依着陛下的性子，陛下只怕就真是不过目了，这样也好。”
  “不见得，她看我的脸面，也会好好安顿，倒不如放在皇帝手里。”太皇太后叹气：“可惜，这事我就不过问了。”
  “只盼着七姑娘进来，生下个一男半女的，将来也好说话。”同心道。
  “都随他们，我还能有几年？最好什么都不要叫我瞧见。汉人说出嫁从夫，我都出嫁一辈子了，娘家的事还能管多久？”太皇太后哼了一声。
  “说是说，那也是您的根。”
  太皇太后摇摇头：“皇帝后宫里的高位少，等新人进来了，倒是能安稳几年。”
  都有奔头，就不会闹成什么样。
  “是啊，家里也教导七姑娘，总归知道敬重皇后娘娘才好。”
  太皇太后嗯了一声，就闭眼假寐，不想说话了。
  同心慢慢退出去，去吩咐膳食了。
  这些时候太皇太后娘娘喜欢甜的，要嘱咐一声，不许做的太过甜腻了，不然太皇太后娘娘也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