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全家福下的暗影

作者:一身都是茶了个茶
  空气里浮动着新割草地的湿润气息,混着谁家厨房飘出的蒸馒头甜香。操场中央支起了简易的三脚架,家属院男女老少都聚在这里,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今天是拍集体照的大日子。

  吴翘翘坐在特意搬来的藤椅上,怀里抱着穿得圆滚滚的妹妹江俏。小丫头一身嫩粉色,像颗饱满的水蜜桃,正咿咿呀呀地啃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拳头,亮晶晶的口水沾满了下巴。旁边的婴儿车里,哥哥江砚安安静静地躺着,漆黑的眼睛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定定地望着头顶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树叶,小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带着点超越月龄的严肃。江与站在婴儿车旁,军装笔挺,肩线硬朗,衬得整个人如雪岭青松,唯有胸前挂着的两个奶瓶——一粉一蓝,随着他轻微的动作晃晃悠悠——打破了那份冷冽的军人气场,添上几分笨拙又真实的暖意。

  “哎哟我的营长!您这胸前挂俩‘军功章’,可太招眼了!” 政委媳妇王桂花的大嗓门带着浓浓的笑意,她抱着自家虎头虎脑的小孙子,几步就凑了过来,眼睛直往江与胸前瞄,“瞅瞅,这可比你那真军功章还稀罕人!”

  周围的嫂子们哄笑起来。江与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却始终落在藤椅上那个抱着女儿、眉眼弯弯的人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江营长这是模范标兵,奶爸标兵!” 另一个嫂子笑着打趣。

  翘翘抬起头,正撞进江与深潭似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晨光,映着喧闹的人群,但最清晰的,只有她抱着女儿的身影。心尖像是被温热的羽毛轻轻拂过,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冲他眨了眨眼。江与紧抿的唇线似乎也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瞬,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把江俏嘴边快要掉下来的口水巾往上提了提。

  负责拍照的司仪大刘调试好相机,操着标志性的东北腔,声如洪钟:“来来来!全体都有啊!看镜头!笑一个!咱家属院最光荣、最温馨的时刻到啦!一、二……”

  “三!” 人群齐声响应,无数张笑脸瞬间定格。

  就在这快门按下的完美瞬间,一股冰冷的不安毫无征兆地攫住了翘翘的心脏。那感觉来得突兀又尖锐,仿佛前一秒还在暖阳里,下一秒就被推入了幽暗的冰窟。她抱着江俏的手臂下意识地紧了紧,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便凝在了嘴角,显出几分僵硬的茫然。她飞快地垂眼,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深处——那里放着家里几个重要抽屉的钥匙串,包括那个装着老宅房契、地契以及相关票据的旧木匣钥匙。指尖传来的重量感……似乎有些不对。比平时轻了?一种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差异感,让她后背无端地窜起一丝凉意。

  “怎么了?” 江与低沉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边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他不知何时已从婴儿车旁挪到了藤椅后,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下,形成一道无声的屏障。

  “没…没什么,” 翘翘迅速敛去眼底的异色,抬起头,重新弯起嘴角,对着还在热情组织大家变换队形的大刘摇了摇头,示意无事,“可能坐久了,有点晃神。” 她将怀里开始扭动不安的江俏轻轻颠了颠,试图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心悸。

  好不容易熬到集体照拍完,婉拒了嫂子们拉家常的热情,一家四口终于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小院。推开院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小院里的静谧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院角那棵新栽的石榴树苗在微风里舒展着嫩叶,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点。江与将婴儿车推进堂屋,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最精密的仪器。

  “你带俏俏,我去弄点温水给砚砚擦擦。” 江与解开胸前挂着的奶瓶,递给翘翘,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嗯。” 翘翘应着,抱着咿咿呀呀、小手乱舞的江俏走进里屋。女儿软乎乎的小身子带着奶香,驱散了些许残留的不安。她把江俏小心地放到铺着柔软褥子的小摇床里,又忍不住俯身亲了亲女儿光洁饱满的额头。小家伙咧开没牙的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纯真无邪的笑靥,像一束光,暂时照亮了心底的阴霾。然而,当翘翘直起身,目光不经意扫过五斗柜上那个熟悉的旧木匣时,早晨拍照时那瞬间的心悸,猛地卷土重来,带着更沉重的分量。

  她几乎是屏着呼吸,快步走过去。钥匙串还在口袋里,沉甸甸的金属触感此刻却让她指尖发凉。她飞快地找出那把带着岁月磨痕的黄铜钥匙,插进木匣小巧的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匣子里东西不多,叠放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是几份薄薄的文件。翘翘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微颤。她迅速翻找着,那份老宅的房产证收据……找到了!她将它抽出来。

  薄薄的一张纸,边缘已经有些发黄发脆。可就在目光触及的刹那,翘翘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收据的下半截,被人撕掉了!粗暴而彻底!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毛边,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原本完整的票据上。被撕去的部分,正是标注着房产证编号、登记时间以及最关键的那一行小字——“凭此据及有效证件至城西房管所领取正式房契”。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激得她头皮发麻。指尖捏着那半张残破的收据,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不是错觉!真的有人进来过!在她和江与都不在家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们的房间,打开了这个匣子,撕走了这张至关重要的凭据!

  是谁?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阻止他们拿到正式房契?还是有更深的图谋?老宅……那栋承载着原身吴翘翘记忆、如今也刻入她骨血的老宅,是她的根基,是她为两个孩子谋划未来的重要依仗!一股混杂着惊怒和后怕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

  “江与!” 她的声音冲口而出,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穿透了里屋与外间短暂的宁静。

  脚步声立刻响起,沉稳而迅疾。江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拧到一半的温毛巾。他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妻子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以及她手中捏着的那半张残破纸片。

  “怎么了?” 他大步跨进来,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有人进来过。” 翘翘抬起头,眼底是强压着的惊涛骇浪,她把那半张收据递过去,指尖冰凉,“钥匙串的重量不对,我就觉得奇怪……你看。” 她的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紧绷,“有人撕走了下半截,拿走了领房产证的凭据。”

  江与接过那半张纸,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那刺眼的毛边。房间里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那半张纸仔细折好,收进自己军装的上衣口袋。动作一丝不苟,带着军人特有的冷硬节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摇床里的江俏似乎被父母间凝重的气氛吓到了,小嘴一瘪,毫无预兆地“哇——”一声大哭起来,声音洪亮又委屈,打破了死寂。

  这哭声像一根尖锐的针,刺破了翘翘强撑的镇定。她下意识地就要去抱女儿。

  然而,江与的动作比她更快。他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像拎起一只不安分的小猫崽,干脆利落地将哭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的江俏从摇床里“捞”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塞进了翘翘怀里。

  “抱着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紧接着,在翘翘抱着啼哭不止的女儿、尚未完全反应过来时,江与已转身走向他们的大床。他俯身,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入自己睡的那侧枕头底下。再直起身时,手中赫然多了一把乌沉沉的制式手枪!冰冷的金属在透过窗户的光线下,泛着幽暗而危险的光泽。

  翘俏的心猛地一跳,怀里的江俏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哭声诡异地噎住了一瞬,只剩下抽抽噎噎的哽咽。

  江与看也没看她们,眼神沉静如深潭寒冰。他左手握住枪身,右手拇指熟练地按下弹匣卡榫,那个小小的金属弹匣“啪嗒”一声轻响,滑落在他宽厚的掌心。他垂眸,手指稳定而迅速地在枪械部件上操作着,将一颗颗黄澄澄的子弹退出、检查、然后重新压入弹匣。金属部件碰撞、摩擦,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咔哒”声,在这被女儿哭声和巨大阴谋阴影笼罩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感,每一次轻响都仿佛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退弹,验枪,复进,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美感。那是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是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

  当最后一个动作完成,弹匣被重新推入握把底部,发出“咔”一声清脆的到位锁紧声时,江与才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抽噎着的女儿,落在翘翘惊魂未定却又强自镇定的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的惊怒和冰冷的杀意已被强行压下,沉淀为一种磐石般的坚硬和守护的决绝。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温热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翘翘颊边一缕被女儿挣扎时弄乱的碎发,动作与方才退弹时的冷硬判若两人。

  “别怕,”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却像淬火的钢铁,蕴含着足以斩碎一切魑魅魍魉的力量。那冰凉的枪身被他稳稳地握在手中,成了此刻最令人安心的图腾。

  他微微倾身,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铁血铸就的承诺和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这次,换我们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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