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贵族学院19

  外壁长满了爬山虎，葱葱郁郁。
  唯一的邻居是一户上了年纪，腿脚不便的老奶奶，她的儿子买了新房。
  新房子什么都有，但老奶奶舍不得她的老家当，零零碎碎的东西太多，她隔三差五来一趟搬点过去。
  借助微弱的手机电筒光芒，唐姜没走进声控灯坏掉黑暗楼道。
  戴着老花眼镜的老奶奶，正要提着行李离开，她和这位素来孤僻的小邻居打了声招呼。
  “放学回来了？”
  “嗯。”
  他借助着暗淡的手机光，将钥匙插进门锁。
  电话铃声响起，是儿子催促她回家，摇摇晃晃离开时，模糊视野中无意瞧见了少年脚边的尼龙袋，撑得鼓囊囊，不由得好奇：
  “这买的什么，这么多？”
  “……白菜。”
  唐姜没背对着她，咔嚓开锁。
  因为时间太晚，没闲聊几句就顺理成章结束了对话，唐姜没关上门。
  面向外人的乖巧和懂事霎时消失不见，没有开灯的屋内蔓延着黑暗，连月色也稀少得看不清。
  粗暴扔在地上的尼龙口袋，发出重物落地的闷响。
  后半夜，乔澄第一个慢慢苏醒过来。
  虚焦的视线聚拢，入目灰白墙壁，凹凸不平的水泥地板，花花绿绿的老土桌布，破旧的木板凳，都在充分说明这是个他没有接触过的环境。
  四肢源源不断传来的钝痛，和眼前只有在新闻播放才看到的贫穷窟，使他产生种光怪陆离的离奇错觉。
  “醒了？”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
  乔澄艰难，僵硬地昂头，就见到居高临下俯看他的唐姜没。
  他穿着件简约的黑色卫衣，但因为那张出众，光辉的脸，与灰扑扑贫穷的环境，都显得格格不入，清丽脱俗。
  几乎是后知后觉，乔澄才惊醒昏迷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看周围，果然看到了和他一样被绑过来的卢旋。
  乔澄一边疯狂摇醒昏迷不醒的卢旋，一边质问唐姜没：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做出这种事，把我们绑到这里？就为了出一口在学校的恶气，你连自己的学业都不顾了？！”
  “什么叫绑架？”唐姜没用着提不起兴趣般，毫无起伏的语调说出张狂的话，“你有证据吗？”
  “……”乔澄俊眉紧锁。
  他记得昏迷之前的最后一幕，就是唐姜没为逼他们出来，抄着钢棍疯狂砸他的车玻璃。
  而拽出车外后，他当头一棒，直接致使他陷入昏厥。
  四肢动一下就痛，连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
  他十分有理由怀疑，唐姜没绑架他后，还暴揍了他一顿。
  “不要想着行车记录仪和公路监控什么的，那些东西，”唐姜没冷酷打破他心底存留的那点希望，“已经被我销毁了。”
  乔澄本还算冷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狠狠皱眉：“你疯了？”
  有备而来的绑架，证据全部被销毁，这绝对不是名普通高中生可以做到的胆大妄为，除非……
  乔澄快速掠过最近家族得罪的劲敌面孔：“是谁指使你的？你是想敲诈勒索？”
  “只有我一个人。”唐姜没想了想，严谨说来，再加个抹除监控痕迹，模糊他们身上定位器追踪的系统？
  系统在脑海大哭，显然这已经超出了它承受范围：
  【宿主！是你说事关任务成功我才答应帮你，你别一时气不过杀人啊，他们是世界重要角色，不可以死的！】
  唐姜没：“我有这么残暴吗？”
  系统哽咽着，很想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在乔澄的努力下，头痛欲裂的卢旋终于悠悠转醒，看到陌生的环境，他下意识地问了句：“这是哪里……”
  乔澄告诉他：“我们被唐姜没绑架了！”
  “什……什么？！”卢旋猛地清醒。
  乔澄没有多余时间关心他了，他正在头脑风暴解析唐姜没的回答。
  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外人，那就事关他们的私人恩怨了。
  难道是他们精心筹备的栽赃计划被他提前知道了？
  谁告密了？
  不可能，他们没这个胆子乱传。
  “我知道了，你不会是逼我们下跪后，害怕我们报复你，所以才想着绑架我们？”乔澄开始套话。
  坦白来说，他觉得唐姜没根本就没有受过什么气，一直是他们在挨打，受辱。
  他们还没有发疯报复呢，唐姜没就在这小题大做了。
  为了那颗易碎的自尊心？
  “唐姜没！你不要命了是吗，敢绑架我？”卢旋笑了，纯粹被气的，“你连大学都不想读了，家人也不管死活了是吗？”
  平日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绑架财阀家族的继承人？他到底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可怕后果？
  “你现在放我们走，我们还能当什么事没发生过。”乔澄他断定就算唐姜没绑架了他，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也不敢做些什么。
  “否则，等别人知道，有你好受的！”
  此时不过都是唐姜没的虚张声势和意气用事，等到他大脑清醒后，就会知道自己为一时之快而犯下的滔天大罪。
  那时，他自然会后悔和乞求他们的原谅，以至于不会受到绑架继承人后，铺天盖地报复。
  “我不会放走你们的。”
  唐姜没一想到那辆惨死的自行车，冷若冰霜：“我要你们从今以后生不如死。”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还敢要我们生不如死？”
  卢旋刚说出口，就被扇了一巴掌。
  巴掌声如雷震耳，卢旋被打得眼冒金星，不可置信。
  唐姜没：“再叫一句试试？”
  卢旋捂住火辣辣的脸看他，只能看到他那张鲜少情绪外露的脸上，写满冷酷无情。
  就像一个手段残忍，吃人的恶鬼，迫不及待想把他们剥皮抽筋，卢旋心里一寒。
  他没有说谎，他就是抱着这个想法将他们抓在这里来了。
  系统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弱弱哀求：【宿主，你别冲动。只是一辆自行车而已，我们以后赚大钱了，能买一百辆自行车……】
  它苦口婆心，想劝宿主迷途知返。
  “你闹够了没有！”
  见唐姜没嚣张到这个地步，乔澄怒不堪言，“你绑架我们的事要是捅出去，你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他们家世悬殊到那个地步上，受了这么多折辱，还想既往不咎，尽释前嫌？！
  别异想天开了！
  不拿体育馆砸人，闯入学生会殴打，逼他们下跪，这一桩桩的事来说，就眼下绑架一事，他就足以在他面前死一百次！
  死不足惜！
  “你还没有想明白自己犯下的错误吗！要是我们出了一丁点事，你、和你的父亲，都会为此付出无法想象的惨痛代价，赔上一生！”
  话音刚落，一拳将他打偏了脸。
  满腔的铁锈味。
  唐姜没抄起钢筋水泥的铁棍，冷眼看他：“看来你听不懂话？”
  作为惩罚，他挥断乔澄的左腿脚腕。
  乔澄发出濒死的惨叫，满头冷汗，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而青紫肿大的脚踝，代表着不休养一段时间无法正常行走。
  卢旋惊恐地望着唐姜没，不断退后：“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疯了吗？！”
  映入眼底的，赤裸裸的暴力和恐吓，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认知。
  他认为，他以为……唐姜没一个学生，再怎么也只是局限于学校的学习斗争，怎么会，也怎么能做出这种故意伤害人的恶毒手段？
  可冷酷的唐姜没并没有心慈手软地放过他，照例打断腿。
  无视痛楚带来剧烈颤抖的身体。
  唐姜没背对着盈白的灯光，神情冰冷，审视着他们，“我告诉你们，”
  那张淡定无暇的脸，似乎世界上所有生物，都不配进入他眼底，“我不需要你们的原谅，也不需要你们喜欢，我只需要你们——”
  “恐惧我。”
  撑着粗糙水泥地，被打断腿，快要痛晕厥过去的乔澄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正要骂他时，神情倏地一滞。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含义， 是因为，唐姜没手里握着的锋利铁棍，架上了他的他脖颈。
  暗沉尖锐的铁棍，在拳头大的白炽灯照耀下，散发着沉沉死气，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深色血迹。
  稍微轻轻一斜，就能打断脖颈，血流成河。
  那看不到半点情感的黑色眼瞳近在咫尺。
  唐姜没说话的语气温温柔柔，像情人间的呢喃，可乔澄感受不到他身上的半点活气，只觉喘不上气。
  “现在，给你们家里打电话。”
  “我想，我们要暂时相处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