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听说打劫来钱快

  嘿。

  这个小娘子有意思。

  陆沉站住脚，回头冲她嘿嘿一笑：

  “九娘这是怎么了？

  舍不得咱吗？”

  九娘的小脸儿倏地红了，红得滴血，恨得牙根直痒痒。

  她刚想骂人，转念一想，把脏话咽了下去。

  等白狐狸治好腿，最少能卖十几贯。这口气，她决定先忍了。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陆沉心里懊悔。

  不自觉地放软了语气，一本正经叉手行礼：

  “九娘放心，咱旬余就来，不会耽误事的。”

  “你要想我了，往马蹄沟递封信，我即可就到。”

  九娘一怔。

  啐了陆沉一口。

  油嘴滑舌的货色。

  陆沉转身离开，刚到路口就碰到了李平安。

  “怎么样？怎么样？九娘公道吧？她可是咱镇上的善人。”

  俩人找了个面条摊，哐哐造了六碗担担面。

  陆沉排出大钱结了账。

  想到战场上牺牲的父兄，陆沉心中恻然。

  拿了10个大钱给李平安，这才离开。

  “好人哪，好人。”

  李平安喃喃低语，双眼含泪。

  ……

  “店家，大米怎么卖？”

  陆沉抓了把大米，扬了扬。

  店家从摇椅上站起来，看了眼陆沉：

  “50大钱一斗，小哥要称几斗？”

  陆沉默了默。

  1斗10斤。

  1石10斗。

  500大钱一石米，普通百姓谁吃得起？

  店家精明得紧，看陆沉犹豫。就垂手站在一边，笑吟吟等着他吩咐。

  这人穿得乞丐一样，可腰上沉甸甸的钱袋子。

  他早就看见了。

  陆沉问完价钱，直接手一挥。

  “来5斗上白大米，1斗粟米，1斗面粉。”

  “有菜油吗？再来10提子菜油。”

  店家的油提子，1提子大约1斤，先买10提子吃着。

  等他上山打了大家伙，再炼动物油。或者出海搞了大鱼，也能炼鱼油。

  店家满脸堆笑，乐得直搓手，这可是大主顾。

  他麻利地把米面油装好，盛油的罐子都没收钱。

  陆沉又挑了些零碎东西，花椒，辣椒，干姜，肉蔻，酱油和醋等。

  片刻后，陆沉拧起了眉：

  “店家，你店里没有盐吗？”

  店家吓得赶紧摆手，指了指对面：

  “小哥说笑呢，贩卖官盐要砍头的，小店里没有。”

  “你去对面买，1斗200大钱。”陆沉倒抽一口冷气，这谁吃得起？

  陆沉把粮油先存着，沿街逛了起来。

  街道后边，竟然有山民摆摊。稀稀拉拉三五个摊位。

  他们把碎石子儿往边上一踢，铺层树叶或干草。

  摆上货物，就开张了。

  蔫巴巴的鱼，小鸡仔，野菜。

  突然，陆沉眼睛一亮。

  牛筋？

  这可是修复弓箭的好材料。

  陆沉蹲到小摊前，和摊主讨价还价，10个大钱买下了牛筋。

  陆沉摸了摸钱袋儿，里边还有二百多大钱。

  他又买了半斗官盐，叫了辆跑腿的骡车，去粮油店拉货。

  骡车夫高大结实，殷勤地帮着陆沉装车。

  店家拉住陆沉想说什么，看车夫盯着自己，吓得不敢说话了。

  陆沉拍拍店家的手，摇了摇头。

  他孤身一人，腰里缠着钱，还买一大堆东西。

  早就被人盯上了。

  陆沉按了按麻衣里的斧子，心里暗暗兴奋。

  听说打劫来钱快。

  他等不及了呢。

  ……

  夕阳西下，给小道镀了一成金边。

  骡铃叮当。

  车夫慢悠悠赶着车，生怕车轱辘碾死蚂蚁，走得还没挪得快。

  “老板，买这么多粮食，大手笔呀。”

  “你听我说，这路上不太平，常有山匪出没，咱们小心点儿。”

  陆沉嗯了一声，转过头看风景。

  车夫眼里闪过不耐。

  这小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干的刀口舔血的买卖，就不怕再背一条人命。

  车夫猛地一拉缰绳，骡子抬高蹄子，叫了起来。

  一个络腮胡大汉从树后跳出来，挥舞着手里的横刀。

  “呔！”

  “此树是我栽，此山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唱完贯口，络腮胡大汉挥刀冲了过来。

  车夫伸手拽陆沉的胳膊。

  “小哥，出门在外，性命要紧，快把钱掏出来。”

  “破财—”

  “咔嚓！”一声。

  车夫话没说完，脑袋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自己的身子。

  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哼！”

  陆沉哼笑一声。

  就着车夫的身子，擦了擦染血的斧子。

  自己全力一击，没想到这斧子还挺给力。

  看着车上的血。

  陆沉暗道晦气。

  幸好临走前，他问店家多要了几个麻袋。

  等会儿把袋子换换，进村前把血洗干净就行。

  骡子早就趴在地上，咴儿咴儿嘶叫着。

  络腮胡汉子腿脚发软，挣扎着往前走了两步。

  “当啷！”一声，手里的横刀砸到地上。

  他也顾不上捡，撒腿就跑。

  这小子太邪门儿了，上来就砍脑袋！

  好怕怕！

  陆沉跳下车，伸手捡起地上的长刀。

  冲着络腮胡的背，瞄准，眯了眯眼睛。

  “嗖！”一声，刀去势如虹。

  “咔！”

  络腮胡大汉的身子往前扑倒，腹腔咯咯几声，人不动了。

  陆沉脚踩大汉，用力一拽横刀。

  “噗！”

  “呲！”

  大汉背上一道血线飙起来，蹿出几米高。

  陆沉一个闪身，血差点呲衣服上。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不过区别不大。

  刚刚已经溅一身血了。

  幸好家里还有一身兄长的旧衣，回去换了就好。

  陆沉抬起横刀，咔咔咔又补了几刀。确定死得不能再死，这才放心摸了尸。

  片刻后，陆沉坐在车上，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听说打劫来钱快。

  没想到是真的。

  就这俩小瘪三儿，他搜出来整整六两碎银子，还有几百大钱。

  这一会儿功夫，比他忙活几天赚得都多。

  如果没有那只白狐狸，他三天才赚80大钱。

  陆沉挥了挥手里的横刀，刀锋凌厉，呼呼生风。

  好刀！

  这一趟，六两银子，几百大钱，一辆板车，一条骡子。

  再加上这一把横刀，和车夫身上的匕首。

  自己这是直接脱贫致富了。

  “驾！”

  陆沉一挥鞭子，骡车疾驰而去。

  身后。

  土里多埋了两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