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进山打猎

  大御朝人丁税一人一年400文，两个媳妇的人头税减半，也是400文。

  陆沉家三个人的加在一起，刚好800大钱。

  陆沉摸了摸兜儿，叮当作响的三枚大钱，是他全部的家底儿。

  二狗抄着手，皮笑肉不笑。

  陆沉一个傻子，娶了俩花儿一样的媳妇。

  他会洞房吗？自己好人做到底，还是帮帮他吧。

  “二狗，你说什么呢？”

  里正吴周一烟袋锅儿敲过去，二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二小子，你这是要上山？”

  陆沉父兄还在时，常带着陆沉进山打猎。

  陆沉过了几天好日子。

  可惜他们两个人战死沙场，留下了陆沉一个人。

  这又娶了两房妻子，家里一下子添了两张嘴。

  唉~

  想想就愁人。就让二小子去碰碰运气吧。

  “那你小心一点儿，千万别进深山。”

  ……

  天已经放晴了。

  正午的太阳照在雪地上，折射着刺眼的光。

  陆沉按按腰里的斧头，照着记忆往山上走去。

  马蹄沟背山面海。

  物产丰富。

  如果不是因为战乱，壮劳动力几乎战死，只剩下老弱病残，再加上青黄不接，日子不会过得这么苦。

  去年秋，交完租子后剩的那点，早就吃完了。

  年后，有男人的人家，还能划着小木船出海打点儿鱼。没男人的人家，只能靠山上的野菜充饥。

  大家只在深山外挖野菜，从不进深山。

  深山里野菜遍地，猎物肥美。但非常危险，有很多大型猛兽。

  去年，有几个人进了深山，再没出来过。

  陆沉左右打了几拳，摇了摇头。如今这个身体，太弱了。

  想恢复以前的体质，需要大量吃肉。

  他手里只有一把豁口儿斧子，就在深山外围碰碰运气。深山里的小动物，偶尔也会出来转一转。

  这是个下夹子的好地方，支好夹子，能套一个算一个。

  “嗯？”

  靠近深山的坡地上，有一片明显的动物脚印。

  杂乱的脚印旁边，还有几颗圆圆的黑褐色屎球儿。

  这是兔子粪，也叫望月砂。

  陆沉心里一喜。

  如果能打一只兔子回去，炖一锅兔肉汤，再做个烤兔子。

  啧啧。

  素素和微微肯定喜欢。

  就是兔子的筋又细又少，皮子韧性不足，根本无法修补轻弓。

  弓弦的事儿，只能另想他法了。

  陆沉举着刚做的竹子标枪，沿着雪地上的脚印，蹑手蹑脚跟了上去。

  “沙沙沙！”

  他弓着腰尽量放轻脚步。

  雪后的林子清冷寂静，空气中传来阵阵虫鸣声。

  不知不觉，陆沉跟着雪地上的脚印，进了深山。

  突然，陆沉心里一喜。

  前方的雪地上，一只硕大的兔子正在刨雪。

  这只兔子可真大啊，看着得有十来斤。

  它灰黑色的前腿不停的往后扒拉着，身边的残雪四散。

  堆成了一个小小的雪堆，它这是在干什么？

  陆沉左右看了看，找到了一棵位置合适的大树，躲到了树后。

  野兔还在不停的刨着，青草和泥土被扔了出来。

  终于，野兔掏出了一大块土黄色的根茎，兴奋得两眼放光，鼻子不停的抽动着。

  这是？

  良姜？

  这可是个好东西。

  良姜煸兔肉，人间美味儿啊。

  难怪都说狡兔三窟，原来这是它储藏的粮食。

  野兔小心地左右看了看，把良姜放在身下。

  伸出爪子继续往洞里掏去。

  陆沉举起竹标枪，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距离。

  这个距离，只要兔子不乱动，他能做到百发百中。

  野兔的头埋在雪堆里，只能扎它的腹部了。

  陆沉闭上右眼。

  眼中的野兔腹部被无限放大，像瞄准镜一样。

  陆沉屏气凝神，右手臂猛地发力，把掷出了标枪。

  与此同时，陆沉的脊背突然一寒。

  对危险的敏锐直觉，让他就地一翻，滚出去了三米远。

  “噗！”的一声。

  他刚才藏身的地方，一道灰色的身影急速掠过。

  划出了一道残影。

  咪咪？

  陆沉呆愣了片刻，伸手抽出了腰间的斧子。

  这是一只体型庞大的狸花猫，有两只家猫那么大。

  野猫？

  它四肢贴地爬俯着，抬头冲着陆沉嘶嘶警告。

  尖爪獠牙，眼睛血红，浑身的毛炸了起来。

  这是怪自己抢了它的猎物？

  看自己体型大手持武器，又不敢正面硬刚？

  就在这里拼命警告？

  陆沉摇摇头，看向不远处的野兔。他刚才掷出的标枪正中野兔腹部。

  野兔躺在地上不住的抽搐着，血染红了雪地。

  自己家里还有两个娘子要养呢，没法儿让啊。

  陆沉试探着开口：

  “咪咪？要不这个野兔先让给哥，哥还要养媳妇呢！”

  野猫呜呜警告着陆沉，冲他龇了龇牙。

  突然，它一个闪身，箭一般冲向了地上的野兔。

  张嘴啃上去，拖起来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陆沉看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他被一只小野猫给抢了？他不要面子的吗？

  叔可忍婶儿不能忍。

  “嗖！”的一声，锋利的小石子脱手而出，射向小野猫的耳朵。

  野猫的身子晃了晃，啪嗒一声，嘴里的野兔掉到了地上。

  主要是因为这只野兔太重了，野猫叼不动了。

  机会难得。

  陆沉一个猛冲，举起斧子劈了过去。

  “嗷呜！”一声。

  野猫一个闪身躲开斧子，纵身跃起，伸爪子向陆沉拍去。

  好快的速度。

  陆沉躲闪不及，举起斧子抵挡。锋利的刃口正对上野猫。

  血花四溅，小野猫掉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

  陆沉一斧子送它归西，捡起野兔和野猫，把良姜揣进兜里。

  背着猎物立刻下山。

  动物的嗅觉灵敏，是人类的十几倍，血腥味儿可能会引来猛兽。

  就他现在的身板儿，腰里别一把破斧子。只够给它们塞牙缝儿的。

  一通狂奔，陆沉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发髻也汗津津的，终于跑出了深山。

  “啪嗒！”一声。

  陆沉把猎物扔到小河边。

  砸开冰面，用斧子划开野兔和野猫的脖子，放了血。

  不放血的猎物血腥气太重，他怕娘子们吃不惯。

  等凉透血就放不出来了。

  放好血。

  陆沉把野兔子和野猫绑好，挂在脖子上，往村里跑去。

  天不早了。

  媳妇们夜里劳累了一夜，得好好补一补。

  要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饱。

  兔头炖汤，再做个良姜煸兔子，剩下的做烤兔。

  兔皮和野猫一起拿镇上去卖钱，买点米面和日用品回来。

  要是能再换一根弓弦，几支羽箭就更好了。

  这样自己就能进深山了。

  不知不觉间，陆沉进了村。

  “陆沉？你你你，你背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