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永宁宫失火

  “朕也想今晚吃了你，只是你的身子还虚弱，等明年春暖花开时，你的身子应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到那时……”熊启怜惜地在耳边说道。

  沈柯在黑暗中点了点头，月光照不进屋子，看不见她羞红的脸。但砰砰的心跳，熊启仍能感受到异常。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熊启醒来，只觉得眼皮沉重，侧头看向身旁，沈柯正睡得香甜，呼吸均匀，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熊启揉了揉额角，才轻手轻脚地掀开锦被。

  照了照铜镜里的自己，明显两个黑眼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独自轻轻推开殿门，迎着微凉的晨风，往乾清宫走去。

  刚到乾清宫门口，便见兵部尚书李煌珲正搓着手，一脸焦急地在殿外踱步，时不时望向宫道方向。一见熊启到来，李煌珲立刻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李煌珲，叩见陛下！”

  熊启见他神色不对，心头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一边迈步走进乾清宫，一边沉声道：“爱卿平身。何事如此慌张，竟让你一大早就等在宫门外？”

  李煌珲跟着进了殿，也顾不上礼仪周全，急声道：“陛下，八百里加急！前线传来噩耗，流寇洪铁山……他已在长安称帝了！”

  “什么？！”熊启猛地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李煌珲，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震惊取代，“称帝？在长安？朕不是派了宋伯雅前往河南督师进剿吗？难道连河南也……”他不敢想下去，若河南失守，京城便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

  李煌珲连忙解释：“回陛下，河南尚在宋大人掌控之中。只是那洪铁山贼势浩大，已尽占陕西全境。他是十月初一在长安僭越称帝，国号为‘秦’。只因陕西通往京师的要道多为贼控，消息阻塞，直至今日才传到京城！”

  “十月初一……”熊启喃喃道，算来已过去近月，形势不知已恶化到何种地步。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追问道：“宋伯雅现在何处？为何按兵不动？”

  “宋大人已上疏陈情，军中缺饷少粮，士卒饥疲，实在无力主动进攻。如今只能将兵力收缩，驻守于河南府各紧要关隘，勉强维持防线。而那洪铁山，称帝之后，大肆封赏其部下功臣，对于投降官员也一概留用，甚至委以重任。同时，他在所占区域宣称轻徭薄赋，蛊惑了不少民心啊陛下！”

  熊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深吸一口气，对赵谦吩咐道：“去，即刻传首辅，还有几位尚书，一并到乾清宫议事！”

  “是，陛下。”

  这场御前会议从午时一直持续到黄昏。乾清宫内，气氛凝重。首辅蓝泰力主调集重兵，尽快围剿，以正国法，“陛下，僭越称帝，此乃十恶不赦之首！若不速剿，天下乱臣贼子必竞相效仿，国将不国啊！”

  兵部尚书李煌珲则满脸苦涩：“首辅大人，下官何尝不想速战速决？可钱呢？粮呢？如今国库空虚，各地税银迟迟未能解送，宋伯雅那边尚且捉襟见肘，哪有余力组织大军？”

  “更何况辽东局势紧绷，建虏虎视眈眈，边军粮饷亦是不能短缺。眼下已入冬季，漕运渐停，河道即将冰封，粮草转运更是难上加难。臣以为，当下应以稳固防线、休养生息为上，待来年春暖花开，粮饷齐备，再图进剿不迟。”

  刑部尚书黄大元捻着胡须，沉吟道：“李尚书所言，亦是老成谋国之道。然内患不除，终是心腹大患。臣以为，或可重申‘攘外必先安内’之策，集中有限资源，先平定内乱。”

  礼部尚书徐东升道：“剿亦难，不剿亦难。洪逆虽僭号，然其势正炽，强行征伐，恐损兵折将，动摇国本。或可暂缓刀兵，遣一能言善辩之士，前往招抚，晓以利害，或可令其暂息兵戈……”

  几位重臣各执一词，争论不休。熊启端坐龙椅之上，听着他们的辩论，心中亦是天人交战。他深知蓝泰所言在理，洪铁山称帝是对皇权最赤裸的挑战，必须扑灭。但李煌珲摆出的困难又是实实在在的，无钱无粮，贸然出兵无异于驱饥卒赴死地。

  最终，经过反复权衡，熊启做出了决断。

  “好了。贼势方张，而我大楚准备未周，强行征剿，确非良机。眼下，便依李卿、黄卿所言，敕令宋伯雅，谨守河南各处关隘，严防死守，绝不可让流寇东进一步！同时，户部要加紧筹措钱粮，兵部整备器械，为来年开春之战做好准备。在此期间，严密监视伪秦动向，若有可乘之机，再行定夺。”

  “臣等遵旨。”众人见皇帝已有决断，便不再多言，齐声领命。

  众臣退去后，熊启独自留在御书房，又批阅了许久奏章。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宫灯次第点亮，他才感到一阵深深的倦意袭来。想到永宁宫或许已经熄灯安寝，不愿再去打扰，便吩咐太监：“今晚，朕就在乾清宫歇下了。”

  “是，陛下。”

  夜渐深，乾清宫内一片寂静。奔波一日，心力交瘁的熊启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被一阵隐约的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走水了！”

  “永宁宫！是永宁宫方向！”

  “快！快救火！”

  熊启猛地坐起，心脏骤然收紧。永宁宫？他一把抓过床边的衣袍，胡乱披在身上，拖着鞋便冲了出去。

  推开殿门，一股呛人的烟味随风飘来。他抬头望去，只见东南方向夜空被映得一片通红，浓烟滚滚，看方向，正是沈柯所居的永宁宫！

  “柯儿！”熊启脑中“嗡”的一声，什么困倦，什么朝政，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熊启脸色煞白，什么都顾不上了，拔腿就朝着永宁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等他赶到时，永宁宫外已乱作一团。太监、宫女们提着水桶、端着盆子，奔跑呼叫，试图灭火。然而火借风势，越烧越旺，烈焰冲天，炽热的气浪逼得人根本无法靠近宫殿主体，只能在外围泼水，试图阻止火势蔓延。

  “皇后呢？皇后出来没有？！”熊启一把抓住一个惊慌失措的太监，厉声吼道。

  那太监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不知……火势太大，进……进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