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朕想办一场集体婚礼

  于克明退下后，御书房内重归寂静。熊启屏退了所有内侍，独自一人对着那幅巨大的《大楚堪舆图》，看了两天。

  原本看起来很精神的他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李福安不忍心，提醒了几句也无济于事。

  “国库空虚，天下财货聚于豪强……剿匪需钱，赈灾需钱，练兵需钱，可钱从何来？”

  熊启越想越觉得这个大楚像极了另一个时空的大明。同样的内忧外患，财政崩溃，党争倾轧，而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纵有励精图治之心，却无力回天。

  “崇祯……朕会比你做得好吗？”熊启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那个亡国之君，至少在最后时刻，还能以死殉国，保全了一丝尊严。可他熊启呢？

  他若败了，这偌大的皇宫，这曾经属于他的臣民，又会如何对待他，以及他在意的人？

  想到此处，一个清丽的身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眼前。那个体弱善良却能让人静下心来的女子，见到的第一眼，他便心动了。

  “君王死社稷，或许是一种归宿。但沈柯……”熊启的心猛地一抽，他无法想象，若真有城破之日，沈柯会遭受怎样的屈辱。

  “这个大楚，千疮百孔，积重难返，或许……不要也罢！”

  “但沈柯，朕娶定了。”既然无法做一个拯救天下的明君，那至少，要护住自己想护住的人。

  熊启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正当他心潮起伏之际，李福安进来禀报声：“陛下，司礼监掌印赵谦，锦衣卫指挥使秦乐闲求见”

  熊启深吸一口气，收敛了纷乱的思绪，沉声道：“宣。”

  不多时，赵谦和秦乐闲并肩走入，二人皆是一身朝服，神色恭敬。行过叩拜之礼后，赵谦率先递上奏折：“陛下，臣已按旨意统计宫中宫女数额及去向，现将结果奏上。”秦乐闲亦紧随其后，呈上另一本奏折：“陛下，锦衣卫未婚人数亦已核算完毕，请陛下过目。”

  李福安将奏折呈至案前，熊启翻开细看，目光扫过一行行数字：宫女共计一万一千零四十九人，其中四十岁以下者七千三百四十七人；愿出嫁者三千一百二十六人，愿返乡者两千八百六十人，余下则自愿留宫。而秦乐闲掌管的一万五千余名锦衣卫中，未婚者仅三千零五十二人。

  看着这两组数字，熊启心中有了计较。宫女愿出嫁者与锦衣卫未婚人数相差无几，倒真是个两全其美的机会。

  “赵公公。”

  “老奴在。”

  “朕命你即刻通知这三千愿出嫁的宫女，明日巳时于太和殿前集合。站成方阵，不得大声喧哗，违令者斩！”

  “老奴遵旨！”

  “秦爱卿！”

  “臣在！”

  “朕命你即刻通知锦衣卫未婚将士，也于明日巳时于太和殿前集合。站成方阵，不得大声喧哗，违令者斩！”

  “臣……遵旨！”

  “朕欲将这些愿意出嫁的宫女，赐婚给锦衣卫中未婚的儿郎。此事关乎数千人的终身，亦是为了稳定军心、节省宫用。朕希望你二人尽心尽力、不得有半分差错！”

  赵谦与秦乐闲齐声应道：“臣等遵旨，必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所托！”言毕，二人躬身退下。

  等二人退出，熊启对李福安说道：“李公公，朕想来想去，宫中上下，还是你最为稳妥持重。明日的这场相亲大会由你主持，最合适不过。”

  “把气氛搞得热烈一些，别太拘束了。若有互相看对眼的，当场登记造册，朕会随后为他们举行一场盛大的集体婚礼，以示庆贺。所需人手，你和孙公公商量决定。”

  李福安闻言道：“陛下此计大善！既成全了将士宫人，又彰显皇家恩德，臣定当尽心竭力，把这场好事办得热热闹闹的。”

  熊启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图，心情大好，略带一丝自得地问道：“朕这想法，算不算超前？”

  李福安微微摇头，恭敬却带着一丝笑意回道：“陛下恕臣直言，非是要打击陛下，这集体婚礼之事，古已有之。东汉时期便有一位叫任延的太守，见当地百姓婚聘之礼缺失，导致民不谐而有贫者难娶，便下令属官为贫民牵线，同时为数千对新人举办了婚礼，可谓开了集体婚礼之先河。陛下此举，乃是效法先贤，惠及当下。”

  熊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倒是朕孤陋寡闻了。看来这太阳底下，果然没有新鲜事。”

  正说话间，门外又有礼部官员求见，进来后一脸难色地禀报：“陛下，大婚之期日渐临近，可……可内帑及礼部所拨款项，核算下来仍有巨大缺口，许多仪制所需之物，恐难备齐，恳请陛下示下。”

  又是钱！熊启眉头瞬间皱起，刚刚舒缓的心情又蒙上一层阴影。大婚是他眼下最想办好的一件私事，竟也如此不顺。

  李福安察言观色，沉吟片刻，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臣倒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陛下既欲为锦衣卫与宫人举办集体婚礼，此乃彰显与民同乐之盛事。而陛下大婚，亦是普天同庆。既然国库艰难，不如将两桩喜事合二为一？陛下与沈娘娘的大婚典礼，便与这三千对新人的集体婚礼一同举行。”

  李福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一来可省去不少开支，二来陛下与万民同喜，更显陛下体恤民情、与将士共沐恩宠的心意，岂不是两全其美？”

  熊启闻言，眼前一亮。如今国库空虚，若能与将士同婚，既解了银钱之困，又能借此收拢人心，何乐而不为？只是……沈柯那里，虽然表面会同意，但心里总是会有些不满情绪的。这事，还得人去说和说和。

  他的目光转向李福安，李福安顿时感觉有些不妙。果然，熊启开口道：“李公公，既然这事是你提出，今日还得麻烦李公公亲自跑一趟沈家，帮朕说说情，免得让朕未来的皇后生出误会。”

  李福安面带苦色，躬身应道：“臣遵旨，这就去沈府。”

  “朕的婚事，便依李公公所言，与锦衣卫将士的集体婚礼一同举办，一切从简，不必铺张。礼部即刻去筹备，务必办的隆重些！”

  礼部官员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谢恩：“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熊启望着窗外，心中暗道：沈柯，朕或许给不了你一个太平盛世，但至少，要给你一场难忘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