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困兽

  她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刘叔……那……那是我家……我爹妈他们……是他们自己犯了错……不关我的事……”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样。

  孙老头皱了皱眉，瞪了老刘一眼：“老刘！瞎咧咧啥呢！孩子够不容易了！别往人伤口上撒盐！”

  老刘嘿嘿一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老孙，上次托你打听的那个……小方块（电子表芯），有门路没？”“县里老周那边催得紧，价钱好说！”

  孙老头眼神闪烁了一下，瞥了一眼低头抹眼泪的姜晚，压低声音：“急啥？那玩意儿是那么好弄的？得碰！有消息我通知你！”

  “行！你上点心！走了！”老刘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姜晚一眼，这才晃晃悠悠地走了。

  姜晚低着头，眼泪还在掉，心里却翻江倒海。

  “小方块”？电子表芯！

  这老刘，是县里黑市的贩子？在找货源？

  孙老头果然有门路！

  而且看样子，价格可以谈！

  孙老头看着姜晚还在抽泣，叹了口气：“丫头，别理他！那人嘴碎！以后见着他躲远点！”

  “嗯……”姜晚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谢谢孙师傅……”

  收摊回家的路上，姜晚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确认了电子表芯的市场需求不小和孙老头确实有渠道，是好事。

  另一方面，老刘的出现，打破了表面的平静，她的身份和家庭背景，在有心人眼里，可能是个可以利用或攻击的点。

  回到前进大队，天色已黑。

  姜晚刚走到自家院门口附近，她就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邻居家多少有点动静，但今晚，附近几户人家都黑灯瞎火，静悄悄的。

  她心头警铃大作，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院门。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院门上……似乎被人泼了什么东西？

  黑乎乎的一片，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粪水味？！

  院墙根下，还散落着一些死老鼠和烂菜叶。

  赵铁柱这个混蛋！

  姜晚攥紧了拳头，白天在老刘那里受的气也跟着一起炸了。

  这混蛋，不敢正面来，就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碰硬现在不是时候，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从空间拿了个监控安到院门檐角，做完这一切，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推开院门，反手关

  上。

  她没有立刻清理，而是回到屋里，反锁好门，进空间泡热水澡去了。

  温热的水包裹全身，她闭着眼，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洗完澡，直接在空间里端了一锅番茄牛腩大米饭。

  她一边享用着美食，一边盯着连着那个摄像头的显示屏。

  夜，越来越深。

  突然，显示屏的画面有了动静，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贴着墙根，溜到了她家院门外。

  手里还拎着一个桶，只见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然后举起手里的桶，就要往院门上泼。

  桶里显然又是粪水。

  就在他举桶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声音来源，正是赵铁柱脚下。

  “哎哟！”赵铁柱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粪水撒了他自己一身。

  他低头看去，只见脚下踩断了一截枯树枝？

  可刚才明明没有啊？！

  他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寒风刮过树梢的呜呜声，像鬼哭一样。

  “谁？！谁在那儿？！”他低吼一声。

  只有风吹过。

  赵铁柱心里发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

  他想起姜晚那天在门里说要拼命的狠话，又想起姜家接二连三的血光之灾……这小贱人……不会真有点邪门吧？

  他越想越怕，也顾不上满身的污秽和掉在地上的桶，连滚带爬地跑了。

  空间里，姜晚看着赵铁柱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直接用空间的回收功能，把院门上的污秽和臭味，连带着那根枯树枝也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块牛肉，哎呀～舒坦！

  第二天赶集日，姜晚照例早早来到孙老头的摊位。

  “孙师傅早！”她麻利地开始整理工具，打水擦桌子。

  “嗯。”孙老头点点头，叼着旱烟袋，看着姜晚忙碌的身影，眼神里带着满意。

  今天摊位上没什么大活，孙老头让姜晚继续练焊接。

  他搬出一块满是焊点的练习板，上面插着各种电阻电容。

  “喏，今天把这些元件，按这个电路图，焊上去。注意点，别短路了！”孙老头递给她一张手绘的电路图。

  “哎，好！”姜晚应了一声，小心的开始操作。

  孙老头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摇头叹气，但也没再骂她，只是让她多练。

  临近中午，老刘又晃悠了过来。

  “老孙头，生意咋样？”老刘叼着烟卷，眼睛滴溜溜地在摊位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姜晚身上。

  “就那样。”孙老头头也不抬，继续修着一台破收音机。

  “哟，小丫头还在练呢？”老刘凑近了些，看着姜晚焊得惨不忍睹的电路板，嗤笑一声。

  “啧，这手艺……老孙头，你这徒弟带得可够费劲的啊！”

  姜晚手一抖，烙铁头“不小心”在焊盘上多停留了一秒，一团融化的锡珠不偏不倚，正好溅在老刘裤子上。

  “啊！”老刘被烫得跳了起来，低头一看，裤子上多了个小洞，还粘着一小坨凝固的锡。

  “小兔崽子！你他妈瞎啊！”老刘指着姜晚破口大骂。

  姜晚脸色煞白，手里的烙铁“哐当”一声掉在桌子上，她手足无措地站起来，眼圈瞬间红了。

  “对……对不起刘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我……我赔您裤子……”

  “赔？你赔得起吗？老子这裤子……”老刘心疼地看着裤子上的洞。

  “行了行了老刘！”孙老头赶紧站起来打圆场，“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她又不是故意的！手笨嘛！你那裤子……回去让你婆娘补补不就得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姜晚使眼色，“丫头，还不快给刘叔道歉！”

  “刘叔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姜晚连连鞠躬，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刘看着姜晚那副样子，又看看孙老头，心里憋着一股火，但也不好再发作。

  他阴沉着脸，指着姜晚：“小丫头片子，你给我小心点！再有下次，老子……”

  “好了好了！消消气！”孙老头推着老刘往外走，“走走走，请你喝碗羊汤去火！”

  老刘被孙老头半推半拉地弄走了，临走前还狠狠瞪了姜晚一眼。

  姜晚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还在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