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孙老头

  赵铁柱的声音像块油腻的抹布，糊在院门外。

  姜春红被押送边疆，他这是把账算到她头上了？

  “晚妹子？开开门啊！柱子哥找你唠唠嗑！”赵铁柱的声音高了些，带着不耐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冷意，声音微微发颤。

  “赵……赵铁柱？你……你找我干啥？我家……我家没人！你走吧！”

  “啧！没人？我听着你刚跟王支书说话呢！”赵铁柱嗤笑一声。

  “咋地？攀上高枝儿了？连门都不给柱子哥开了？忘了以前春红妹子在的时候，柱子哥咋照顾你的了？”

  照顾？姜晚心中冷笑。

  是帮着姜春红抢她的红薯，还是往她水桶里扔癞蛤蟆？

  “我……我不需要你照顾！你赶紧走！不然……不然我喊人了！”姜晚的声音带上哭腔，听起来像个被吓坏的小丫头。

  “喊人？”赵铁柱的声音阴沉下来。

  “你喊一个试试？看谁管你这没爹没妈的扫把星！姜晚，我告诉你，春红妹子的事没完！”

  “你把她害得那么惨，自己倒在家享福？还弄上缝纫机了？挺能耐啊！”

  果然，是冲着姜春红被流放这事来找茬的。

  “你胡说！春红……春红她是响应号召下乡！跟我有什么关系！”姜晚“委屈”地反驳。

  “放屁！”赵铁柱踹了一脚院门，破门“哐当”一声。

  “要不是你，她能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你爹妈都让你克进局子了！你就是个扫把星！”

  “赶紧开门！让柱子哥看看你那缝纫机，是不是偷来的赃物！”

  污言秽语夹着威胁，姜晚眼神更冷，这赵铁柱，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混混。

  跟他硬碰硬不值当，但也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好欺负。

  她从空间拿了把柴刀 ，掂量了一下。

  “赵铁柱！”姜晚的声音拔高，不再怯懦，反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你再踹一下门试试？！”

  “我姜晚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爹妈进去了，继妹下乡了，就剩我一个！谁想让我活不下去，我就敢跟谁拼命！”

  “王支书刚走！他可是知道我家情况的！你敢闯进来，我就敢砍！砍死你，我大不了进去陪他们！看谁怕谁！”

  她的话带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狠戾，透过门缝传出去。

  门外的赵铁柱显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震住了，踹门的动作顿住。

  他印象里的姜晚，还是那个被姜春红欺负了只会缩脖子的软蛋。

  怎么……突然这么狠了？

  还拿着刀？要拼命？

  他想起姜家最近发生的血案……姜国柱半死不活，李秀梅被抓……这小丫头片子，好像真有点邪门？

  王支书刚走？

  万一真闹大了……

  “你……你个小贱蹄子！”赵铁柱骂了一句，“行！你等着！我看你能蹦跶几天！”

  脚步声响起，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姜晚靠在门上，听着脚步声消失，才缓缓松开紧握柴刀的手，手心全是汗。

  她将柴刀收回空间，吐出一口浊气。

  赵铁柱这种地痞，就像跗骨之蛆，暂时吓退了，但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麻烦。

  她将那堆废旧电子零件里的电子表芯、纽扣电池、还有几块破塑料外壳碎片拿出来。

  看起来就像是从废品站淘来的破烂，取出一块干净的旧布，将这些“学习材料”仔细包好。

  明天去双河镇赶集，找孙老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姜晚就起来了，就着八宝粥吃了两个肉包子。

  然后，她把那包电子零件塞进破布包最底层，上面放上昨晚做的几个新头花，再盖上几根红薯和一把青菜。

  最后，揣上几毛钱零钱和几张粮票。

  到达集市时，人已经不少了，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上次那个角落。

  孙老头果然在，戴着老花镜坐在小马扎上。

  面前摊着一块油布，上面摆着几台破旧的半导体收音机、一堆杂乱的电子元件、焊锡丝、小烙铁和一些工具。

  油布一角用粉笔写着【“修理收音机、电筒】

  他低着头，拿着烙铁焊接着一个收音机电路板上的元件，神情专注。

  姜晚没有立刻上前打扰，而是站在不远处观察了一会儿。

  孙老头手法熟练，动作沉稳，一看就是老手艺人了，摊位上那些旧元件，可以看出他确实有门路搞到一些“紧俏货”。

  等孙老头焊完一个点，放下烙铁休息的间隙，姜晚才走上前，脸上带着礼貌和求知欲。

  “老师傅，您好。”

  孙老头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打量了一下姜晚：“小姑娘，修东西？”

  “嗯……老师傅，我……我有点东西，想请您帮忙看看……”姜晚压低声音，从破布包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一角，露出里面几块拆散的电子表芯和零件。

  孙老头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精光，他放下手里的工具，凑近了些，拿起放大镜，端详着其中一块电路板。

  “这是……电子表芯？”老头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这东西，他见过，但很少见，都是进口表或者高级国产表里才有的玩意儿。

  这小姑娘哪弄来的？

  还是拆散的？

  “嗯……”姜晚点点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是我……我表哥从省城带回来的坏表，我拆着玩，想学着修……可这玩意儿太小了，我弄不明白……老师傅，您能修吗？或者……您收不收这个？”

  孙老头放下表芯，看向姜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坏表？你表哥在省城干啥的？这玩意儿可不便宜。”

  “我表哥……在省城无线电厂当临时工。”姜晚编了个身份。

  “厂里有时候处理点报废的零件啥的……他就给我带点回来让我练手……”她说着，又拿出那几块破塑料外壳。

  “您看，壳子都摔烂了……”

  他接过外壳碎片看了看，确实是摔坏的，眼中的惊讶更甚。

  这小姑娘……有点门道啊，虽然东西破破烂烂，但这表确实是好东西。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孙老头忍不住问。

  “就……自己瞎琢磨，看了点书……”姜晚指了指挎包里那本《农村实用电工基础》的书角。

  孙老头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沉吟了一下，看着姜晚：“这东西……你想怎么弄？修的话，麻烦，而且没壳子也没用。卖的话……这玩意儿太小众，一般人用不上。”

  “老师傅，我就是想问问，您这边……或者您认识的人，有没有需要这种……小零件的？”姜晚试探着问。

  “我听我表哥说，有些地方……能拿这个组装点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