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买头花

  姜晚走出供销社，怀里揣着巨款，心情却并不轻松。

  王有福那贪婪的眼神，让她如芒在背。

  这条线，用着顺手，但也得防着被反噬。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拐进了公社唯一的新华书店。

  书店里冷冷清清，书架上大多是毛选和一些农业技术书籍。

  她目光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本封面泛黄的《农村实用电工基础》。

  她花了五毛钱买下这本书。

  电子表芯的生意，她得用专业的知识打掩护，这本书，可以作为她“自学成才”的证明。

  她拿着书走出书店 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

  姜晚走到公社粮站附近，用几张零散的粗粮票和几毛钱，买了十斤玉米面和一小包盐，这些是给外人看的“口粮”。

  做完这些，她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路过公社小学门口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曾经属于渣爹姜国柱的办公室窗户紧闭着，门口贴着“暂停办公”的纸条。

  她嘴角勾起抹笑，转身离开。

  回到前进大队，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围在那里，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张望，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听我娘说，姜晚姐家有缝纫机！”

  “真的假的？缝纫机？那得多少钱啊！”

  “她爹不是被抓了吗？哪来的钱？”

  “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

  姜晚眉头微蹙，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几个孩子听到声音，迅速散开，跑出老远才敢回头偷看。

  姜晚推开院门走进去，反手关上。

  看来，自己有缝纫机这事儿，都成了大队里的“新闻”了，被知道是必然的，但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放下玉米面和盐，走到堂屋，看着缝纫机，眼神闪烁。

  或许……该让它“坏”一段时间？

  或者，制造点“麻烦”？

  姜晚深知，在这个年代，太过扎眼就是原罪。

  她需要转移视线，或者，让这个“作坊”看起来……有点“惨”。

  她拿起昨天买的那本《农村实用电工基础》，坐在破桌前，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来。

  书里大多是些简单的电路原理、安全用电知识和一些老式电器的维修基础。

  对于前世学过物理的姜晚来说，内容并不难懂，但她看得极其认真，时不时还用铅笔在写写画画，做出刻苦钻研的样子。

  毕竟做戏要做全套。

  下午，她拿出昨天剩下的碎布头和材料，开始继续制作头花。

  这次，她做的很用心，针脚尽量缝得细密整齐，花型也设计得更精巧些，还尝试用不同颜色的碎布拼接，点缀上不同颜色的小珠子。

  她做了几个蝴蝶结款式的，几个小花苞款式的，还有一个用点缀着白色小珠子的发圈，显得格外别致。

  看着手里这几个明显比昨天精致不少的头花，姜晚满意地点点头。

  这东西卖相好了，价格就能上去。

  供销社王有福给四分钱一个，那是压价，如果直接卖给爱美的姑娘，或者拿到集市上零售，一毛钱甚至一毛五都有可能。

  她决定明天去双河镇赶集，一来试试头花的销路，二来……她需要一个更隐蔽的渠道，来处理空间里那些火柴。

  刘二那条线暂时不能动，但自己的生意不能停，她需要一个更不容易引人注意的方式。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姜晚就起床了，她就着八宝粥吃了两个肉包子。

  然后把昨晚做好的十几个头花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包好，揣进怀里，又从空间取出五包火柴 ，同样用布包好，塞进那个破挎包的最底下。

  最后，她又拿了一个破竹篮，里面象征性地放了一些空间产的红薯和青菜，盖在上面做掩护。

  到达集市时，人已经不少了。

  她找了个相对偏僻但人流不小的角落，把竹篮子放下，掀开盖布，露出里面水灵灵的青菜和红薯，再把包着头花的手帕摊开一角，露出里面颜色鲜艳、造型别致的头花。

  她没吆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很快，几个挎着篮子、结伴来赶集的大姑娘小媳妇就被头花吸引了。

  “哎？这头花……样子挺新鲜啊？”

  “是啊，这蝴蝶结做的，比供销社卖的红头绳好看多了！”

  “还有珠子呢！亮晶晶的！”

  “姐，这头花……咋卖的？”一个姑娘忍不住问。

  姜晚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姐这一毛钱一个。”

  “一毛？”姑娘犹豫了一下，供销社的红头绳才几分钱一尺，但看着那蝴蝶结和小珠子，她又有点舍不得。

  “姐姐，你看这珠子，虽然是玻璃的，但也是花钱买的。布头也是好料子，我熬夜做的呢。”

  姜晚适时地展示了一下手指上“不小心”被针扎的红点。

  “行吧！给我拿那个粉色的蝴蝶结！”姑娘一咬牙，掏出一毛钱。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又有几个年轻姑娘围了上来，你挑一个，我选一个。

  不到半个时辰，姜晚带来的头花就卖掉了大半，进账一块多钱。

  姜晚心中暗喜，这生意，果然有门。

  虽然利润比不上火柴和布匹，但胜在安全，而且能直接接触客户，了解市场需求。

  就在她低头整理剩下的头花时，一个中年男人，在她摊位前蹲了下来，目光落在了她篮子里的青菜和红薯。

  “大妹子，你这菜……看着水灵啊！咋卖的？”男人压低声音问道。

  姜晚抬起头，看清男人的脸，心中微微一动。

  这男人……她有点印象，上次在集市卖火柴肥皂时，他好像也在人群里，还买了她的肥皂。

  “青菜三分钱一把，红薯一毛钱三斤。”姜晚报了个比供销社略高一点、但比黑市便宜的价格。

  男人拿起一把青菜看了看，又捏了捏红薯，眼中闪过惊讶。

  菜叶翠绿，没有一点虫眼；红薯个大饱满，表皮光滑。

  这品相，供销社都少见。

  “大妹子，你这菜……是自己种的？”男人试探着问。

  “嗯，家里自留地种的，吃不完，拿出来换点钱。”姜晚含糊道。

  男人点点头，没再多问，爽快地掏钱买了两把青菜和三斤红薯。

  付钱时，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大妹子，我看你上次……好像还卖过火柴肥皂？现在还有吗？”

  姜晚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同样压低声音：“大哥您记性真好。火柴……还有点，不多。供销社那边管得严，不敢多弄。”

  “理解理解！”男人会意地笑了笑，“有就好！有就好！怎么卖？”

  “火柴……一包十盒，五毛钱。”姜晚报了个比黑市略低的价格。

  “行！给我来两包！”男人很干脆。

  姜晚迅速从挎包底摸出两包火柴，用青菜叶子盖着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迅速塞进怀里，付了一块钱。

  交易完成，男人提着菜和红薯，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