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作坊？垃圾场？

  接下来，就该“布置”现场了。

  她把东西都放在堂屋最显眼的角落，那堆小山似的碎布头也放了出来，堆在缝纫机旁边。

  笔记本、铅笔、算盘则放在一张破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整个堂屋瞬间变了个样，虽然依旧破败，但加上刚刚拿出来的东西，妥妥一个“家庭手工业作坊”。

  姜晚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就算再有人来查，她也能理直气壮地说：看！我不是投机倒把！我是在家搞生产自救！用亲戚厂里的废料，做点小手工换口粮！

  缝纫机？那是表姐厂里淘汰下来的旧设备！

  账本？那是记录成本和收入的！

  完美，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晚 寒意更重了。

  今天她可太辛苦了，费神费力消耗巨大，需要好好犒劳自己。

  直接从空间拿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上面码了厚厚一层牛肉片，小葱花一撒，再来瓶冰可乐，完美！

  姜晚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挑起一大筷子面条，吹了几下就吸溜进嘴里，面条爽滑筋道，牛肉炖得软烂入味，再来一口可乐。

  “唔……太满足了！”她眯着眼，享受着奢华晚餐。

  吃完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她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她再这么吃下去，会不会胖？

  算了算了，别人想胖还没机会，谁让他金手指太粗了。

  她躺在炕上，闭眼思考着下一步。

  火柴生意暂时要低调些，刘二那边，需要重新对接，把“作坊”这边和他说一声，以后火柴直接伪装成“从省城亲戚厂里弄来的处理品”，通过“作坊”的名义少量多次地走。

  同时，她这作坊也可以做点小东西？

  她看向那堆碎布头。

  做鞋垫？太普通。

  做小布包？需要设计她没那本事。

  或许，可以试试做点简单的头花？

  刚刚好像看到空间里有彩色橡皮筋和装饰小珠子……

  念头一起，她立刻来了精神

  起身走到堂屋那堆碎布头前，挑了几块碎布，又取出几根橡皮筋和一包塑料小珠子。

  她坐在缝纫机前，拿起针线，开始尝试。

  没有图纸，全凭想象，她要是知道自己要穿越，绝对得学个设计。

  剪下一小块红布，缝成一个小花苞形状，中间塞点碎布头当填充，再用橡皮筋固定，最后点缀上一颗小珠子……

  一个针脚歪歪扭扭、但颜色鲜艳、造型别致的小头花就做好了。

  姜晚看着手里这个粗糙的小玩意，眼睛亮了亮。

  有门儿，这东西在这个匮乏的年代，绝对能吸引大姑娘小媳妇老奶奶的目光。

  供销社里，一个最简单的红头绳都要几分钱，这种带花样的头花，卖个一毛两毛不成问题。

  她这家庭作坊的第一个“产品”，就这么有了，躺在炕上一想到以后有家庭作坊的幌子，她的心踏实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她就带着几个昨晚做的几个头花样品，又去了红旗公社供销社。

  寒风依旧刺骨，但难得有了阳光，洒在积雪未化的田野上。

  姜晚裹紧了旧棉袄，里面穿着保暖的衣服，倒也不觉得太冷。

  她怀里揣着几个头花，心里盘算着另一桩生意。

  火柴生意暂时要低调，但供销社王有福那条线不能断。

  瑕疵布利润稳定，风险相对可控，而且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利用空间“处理品”最安全的方法之一。

  走到供销社门口，里面人不多。

  王有福依旧坐在柜台后面，慢悠悠地喝着茶，翻着账簿，只是脸色比上次见时更阴沉了。

  姜晚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怯生生”和“有事相求”，走了过去。

  “王主任……”她小声招呼。

  王有福抬了抬眼皮，看到是姜晚，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审视和烦躁。

  上次那批“处理品”布让他小赚了一笔，但这丫头最近风头有点不对，听说投机倒把办都找上门了？

  虽然没查出什么，但也够闹心的。

  “什么事？”他语气冷淡，带着点不耐烦。

  姜晚没察觉他的冷淡似的，从怀里掏出那几个头花放在柜台上

  “王主任，您看看这个……这是我这两天在家，用我表姐厂里给的碎布头试着做的……您看，供销社……能收吗？”

  王有福瞥了一眼那几个花花绿绿、造型还算别致的头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丫头……手还挺巧？

  这头花看着比供销社卖的那些单调的红头绳、黑发卡强多了。

  “碎布头做的？”他拿起一个粉色的，捏了捏，里面塞的确实是碎布头，针脚也一般，但胜在样子新颖。

  “嗯……看着还行。供销社收倒是能收，不过……这价格嘛，可高不了。”他习惯性地开始压价。

  “碎布头不值钱，你这手工……也就那样。一个……给你三分钱吧。”

  三分钱？

  姜晚心中冷笑。

  供销社里一个最简单的塑料发卡都要五分钱，她这头花，用料虽然不值钱，但设计和手工摆在那里。

  “王主任，三分钱……太少了点吧？”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您看这珠子，虽然是玻璃的，但也得花钱买……还有这皮筋……我熬夜做的，手指头都扎破了……”她适时地伸出带着针眼的手指。

  王有福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头花，心里盘算着。

  这玩意儿成本确实低，但样子新鲜，放在柜台角落里，标个一毛五甚至两毛，估计也有小姑娘愿意买。

  一个赚一毛多，蚊子腿也是肉啊！

  “行了行了，看你也不容易。”王有福摆摆手，一副施舍的样子。

  “四分钱一个！不能再多了！你这种小玩意儿，供销社也是帮你代卖，卖不卖得掉还两说呢！”

  “谢谢王主任！”姜晚立刻道谢，仿佛占了多大便宜。

  四分就四分，成本零，卖出去就是纯利，正好给她提供了一个和供销社保持联系的正当理由。

  她顺势问道：“王主任，那……您这边还需要那种……‘处理品’的布吗？我表姐那边……最近好像又清出来一批……”

  这才是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王有福喝茶的动作顿住了，眼睛里精光一闪，这才是大头。

  上次那批布让他尝到了甜头，质量好，标签正规，转手就是暴利，虽然这丫头有点麻烦，但利益当前……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又有货？什么料子？多少？”

  “还是上次那种，灯芯绒和格子棉布。”姜晚也压低声音，“量……可能没上次多，就各一匹吧。还是老规矩，‘处理品’标签都在。”

  “各一匹？”王有福有些失望，量少了点，但聊胜于无。

  “行吧！老价钱！灯芯绒四毛五一尺，格子棉布两毛！下午能送来吗？”

  “下午……可能有点赶。”姜晚面露难色，“我表姐托人捎过来，得晚上才能到我家。要不……明天上午？我给您送过来？”

  “明天上午？”王有福想了想，“行！那就明天上午！早点来！”他挥挥手，示意姜晚可以走了。

  姜晚道了谢，转身离开柜台。走出供销社大门，冷风吹在脸上，她却心头火热。

  瑕疵布的线，这算是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