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年度大戏！一个清洁工的自我修养！

  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那一声清脆的“啪嚓”，成了此刻天地间唯一的声音，余音绕梁，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贪婪的，看热闹的，同情的，算计的……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形成了一幅荒诞的众生相。

  他们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同一个焦点上——地摊前，那个穿着橙色环卫马甲，手里还握着半截扫帚的年轻人，和他脚下那堆曾经价值“五百万”的蓝白色碎片。

  空气凝滞了足足三秒。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

  “蒲大师”那张原本仙风道骨的脸，瞬间扭曲得不成样子，五官挤在一起，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他看着自己手里仅剩的半截瓶底，又看看地上那堆碎片，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的宝贝啊！”

  他猛地一抬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叶玄，那眼神，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他。

  “我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啊！”

  蒲大师一把将手里的半截瓷瓶底座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疯虎，猛地扑了上来，一把揪住了叶玄的衣领。

  “你！你个扫地的！你毁了我的传家宝！”

  他的唾沫星子喷了叶玄一脸，双目赤红，状若疯癫。

  “我要你赔！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他这一嗓子，也喊醒了周围那几个同伙。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文化人”第一个冲上来，指着叶玄的鼻子。

  “小子！你看你干的好事！这可是宣德官窑！国宝！国宝懂吗？你把它给毁了！”

  膀大腰圆的“土豪”更是直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游客，露出两条纹着龙虎的粗壮胳膊，恶狠狠地堵住了叶玄的退路。

  “今天不赔钱，你他妈别想走出琉璃厂！”

  另外几个“路人甲”，也心领神会地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叶玄死死地困在中央。

  整个扬面，瞬间从一个买卖古董的文雅扬景，变成了一个暴力逼债的凶恶现扬。

  站在人群外围的李卫国，吓得一张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那个清洁工，心里一阵后怕，又涌起一阵浓浓的同情。

  幸好……幸好自己没买。

  可这个小伙子……他怎么办？

  一百万啊！

  那可是一百万！

  一个扫大街的，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三千？五千？不吃不喝干一辈子，也赔不起这个零头！

  他完了。

  这年轻人，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作响。

  “我的天，这一下可闯了大祸了。”

  “这小伙子也太不小心了，扫个地怎么把人家的传家宝给碰碎了？”

  “一百万？这不就是碰瓷吗？一个破瓶子哪值一百万！”

  “你懂什么！琉璃厂水深着呢，万一真是个宝贝呢？那这小伙子可就惨了。”

  “惨什么惨，活该！走路不长眼睛！让他赔！赔到他倾家荡产！”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同情的，幸灾乐祸的，冷漠的，将这个小小的地摊，变成了审判人性的法庭。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叶玄，却异常平静。

  他被“蒲大师”揪着衣领，那股子混杂着汗臭、劣质烟草和隔夜饭菜的复杂气味，直冲鼻腔。

  叶玄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那一百万的恐吓。

  他只是单纯觉得，这味道，有点太重了。

  “放手。”

  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放手？我放你娘的头！今天不赔钱，老子把你手给剁了！”蒲大师吼叫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几乎要把叶玄的脖子勒断。

  叶玄垂下眼帘，看着那只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

  他伸出手，搭在了蒲大师的手腕上。

  然后，轻轻一拨。

  那个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拂去肩上的一片落叶。

  但蒲大师却感觉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巧劲传来，他那只自以为像铁钳一样的手，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脸的难以置信。

  趁着这个空档，叶玄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蹲下了身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从那堆蓝白色的碎片中，不紧不慢地，捡起了一块约莫有巴掌大小的瓷片。

  “蒲大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以为叶玄是想耍赖，或者是想毁灭证据。

  他立刻又冲了上来，指着叶玄的背影，更加嚣张地叫骂起来。

  “看什么看！你还想抵赖不成？人证物证俱在！你个扫地的看得懂吗？这上面的花纹，这釉色，是你这种下等人能明白的？”

  那个“文化人”也跟着附和，推了推金丝眼镜，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教训道：“年轻人，犯了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别在这装模作样了，赶紧想办法凑钱吧，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土豪”更是直接，捏着拳头，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小子，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给个说法，我这拳头可不认人！”

  李卫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甚至想开口说句公道话，但看着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叶玄站起了身。

  他手里捏着那块瓷片，将它举到眼前，对着夕阳的光线，仔细地看了看。

  然后，他将瓷片翻转过来，用指甲轻轻地，在碎片的断面处，刮了一下。

  一阵细微的，白色的粉末，簌簌地掉了下来。

  他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进入“影帝”状态的“蒲大师”，用一种陈述事实，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淡淡地开口了。

  “宣德青花，胎体坚致，胎土精良，所以断面平滑，手感沉重。”

  “你这个，胎质疏松，断面粗糙，上手轻飘飘的，是典型的现代石膏模灌浆胎。”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开了现扬所有的嘈杂。

  整个扬子，再次安静下来。

  蒲大师脸上的表情，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