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if线（完）

  岁岁踮着脚尖，眼巴巴地望着被孩子们簇拥在中央的裴之川。

  她多想挤到前面去，和大家一起为他唱生日歌，可人太多了，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挤进去。

  爸爸正在不远处和裴叔叔聊天，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

  正当她有些失落地站在人群外围时，原本被小伙伴们围住的裴之川突然拨开人群，径直朝她走来。

  “岁岁，”他轻声说，“你站在我身边好不好？我们一起切蛋糕。”

  站在蛋糕桌旁的余婉晴被儿子这番举动惊得睁大了眼睛。

  前几天听说儿子在幼儿园打架，她气冲冲地赶到学校，却被告知儿子是"见义勇为"。

  原来这“见义勇为”的对象是个小姑娘。

  看着儿子主动牵起那女孩的手，余婉晴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她这儿子，还真是出息了。

  岁岁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小手轻轻放在裴之川伸出的手心里，任由他牵着自己穿过人群，走到蛋糕前最中央的位置。

  余婉晴见状，会心一笑，默默退到了一旁。

  唱完生日歌，裴之川在大家的注视下切下了第一块蛋糕。

  余婉晴走上前，柔声问道，“儿子，想把第一块生日蛋糕给谁？”

  她内心隐隐期待这块蛋糕会递到自己手中。

  没想到，裴之川毫不犹豫地接过蛋糕，转身就递给了身边的岁岁，“给岁岁。”

  余婉晴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无奈地笑了。算了算了，不跟小孩子计较。

  这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她看了也欢喜，居然还是晞隽的女儿。

  看着裴之川递过来的蛋糕，岁岁有些惊讶，“谢谢之川哥哥。”

  这一声声哥哥叫得裴之川耳朵微红，“不用谢。”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迅速转头给其他小朋友发蛋糕。

  宴会结束后，大人们还在客厅热络地交谈。

  岁岁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等着爸爸。

  裴之川原本该去送其他客人，却悄悄溜到她身边坐下。

  “岁岁，你饿不饿？厨房还有小点心。”

  “岁岁，你无不无聊？我房间有新买的绘本。”

  “岁岁……”

  他围着岁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最后还是余婉晴看不下去，轻轻按住儿子的肩膀，“你都吵到岁岁了。”

  裴之川这才抿住嘴唇，乖乖安静下来，只是一双眼睛还亮晶晶地望着岁岁。

  余婉晴越看越觉得这个小姑娘招人喜欢。

  她柔声问道，“岁岁跟之川哥哥是同一个班的吗？”

  “嗯。”岁岁乖巧点头。

  “那之川哥哥平时在幼儿园，有没有欺负岁岁？”

  岁岁立刻摇头，“之川哥哥没有欺负我。赵子阳说我是捡来的孩子时，之川哥哥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我。”

  余婉晴忍不住玩笑般追问，“那……岁岁喜不喜欢之川哥哥？”

  岁岁抬起眼帘，先看了看身旁紧张得攥紧衣角的裴之川，又望向余婉晴温柔期待的目光，小脸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喜欢……”

  裴之川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余婉晴的嘴角也扬起欣慰的弧度。

  她又问道，“岁岁以后嫁给之川哥哥好不好？”

  岁岁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刚从客厅走来的晞隽，恰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时岁岁抬眼看见了他，立即从沙发上滑下来，向晞隽扑过去，“爸爸！”

  晞隽弯腰将女儿抱起。

  他望向余婉晴，“今晚多谢款待，岁岁玩得很开心。”

  “是之川该谢谢岁岁才对。”余婉晴笑着轻推儿子的背，“看，他还特意给岁岁准备了回礼。”

  裴之川捧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上前，小西装的口袋里还露着半截包装纸。

  显然是他自己动手包的礼物。

  “这是我收集的星空贴纸，”男孩声音清亮，带着几分不舍，“贴在屋顶上，关灯后会发光。”

  岁岁惊喜地抬头看向晞隽，眼里写着期盼。

  晞隽温和地点头，“要谢谢哥哥。”

  “谢谢之川哥哥。”岁岁甜甜地道谢，小心翼翼地将礼物抱在怀里。

  临别时，裴之川一直送到院门口。

  夜风拂过，他忽然小声对岁岁说，“下周幼儿园运动会，我们一组好不好？”

  岁岁在父亲臂弯里点头，伸出小指，“拉钩。”

  两根稚嫩的小指在月光下勾在一起，轻轻晃了晃。

  回程的车上，岁岁抱着那袋星空贴纸，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晞隽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忽然轻声问，“岁岁喜欢之川哥哥吗？”

  “喜欢。”岁岁在半梦半醒间毫不犹豫地点头，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晞隽不禁莞尔。

  三岁孩子的喜欢多么单纯，就像喜欢一块草莓蛋糕，喜欢一只会发光的蝴蝶结。

  余婉晴那句玩笑话，他在廊柱后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就想打他女儿的主意？

  虽是戏言，却让为人父的他心底升起一丝本能的戒备。

  只是谁都不曾想到，这句戏言在多年后竟成了真。

  晞望与裴之川真的一起长大，从幼儿园到大学，从校服到婚纱。

  他们十八岁谈恋爱，二十二岁订婚，但为晞隽始终不肯松口，直到二十八岁才终于步入婚姻的殿堂。

  婚礼当天，裴之川在满座宾客面前说完誓词，竟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哭什么？”晞望穿着洁白的婚纱，忍不住轻笑，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

  裴之川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娶到你了。”

  晞望嫣然一笑，觉得他傻得可爱，却又让人心疼。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话音落下，裴之川缓缓向晞望靠近，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珍重地吻上她的唇。

  现扬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五彩的礼花从空中洒落，在灯光下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主桌上，晞隽忍不住红了眼眶。

  向雪温柔地递来一张纸巾，眼角同样湿润。

  是开心的泪水，女儿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很开心。

  “别哭了。”她轻声安慰晞隽。

  晞隽倔强地别过脸去，喉结轻轻滚动，“我没哭。”

  “好，好，没哭。”向雪了然一笑，不再点破，转而将目光重新投向台上那对璧人。

  流光溢彩的灯光下，裴之川缓缓松开怀抱，却仍舍不得远离。

  他轻轻抵着晞望的额头，万千欢呼与祝福仿佛都在这一刻褪为遥远的背景音。

  “岁岁，”他低沉着声音道，“我爱你。”

  无论在那个时空，裴之川都注定会找到晞望，然后，义无反顾地爱上她。

  正如星辰环绕银河，四季更迭不休。

  有些爱，从最初便刻印在命运的脉络里，跨越时间，永不停息。

  晞望眼中漾起温柔的笑意，如同春日初融的溪水。

  她抬手轻抚他微红的眼角，声音笃定，“我知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