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晞隽×向雪（十八）

  月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那里盛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向雪微微前倾身子，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不是有点。”她的声音很轻，“是很多，很多喜欢。”

  晞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看见他眼底的星光一点点亮起来，像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火。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却又坚定地收拢。

  “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哑。

  “我喜欢你，晞隽。”这次她说得毫不犹豫。

  向雪从来不是会受人胁迫的性格。

  当初答应做他女朋友，或许有形势所迫的成分，但若没有心动作为底色，再多的理由也无法让她点头。

  她愿意站在他身边，承受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只可能有一个原因:她也喜欢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晞隽忽然站起身，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动作来得太快，带着些许力道，却又在触碰到她时化作极致的温柔。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后背，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向雪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服传来，与她同样剧烈的心跳渐渐重合。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这样抱着她，但每一个细微的颤抖都在诉说着他内心的震动。

  夜风轻轻掀起她的发丝，缠绕在他深色的外套上。

  许久，他才稍稍松开她，双手仍珍重地捧着她的脸，“我也喜欢你。”

  向雪轻笑了一声，随后点点头。

  *

  向雪和晞隽的感情，在旁人看来进展得出奇顺利。

  那些偶尔的小打小闹，不过是恋爱中再寻常不过的插曲，非但无损于感情，反而像往咖啡里撒进的一点糖，让彼此的滋味融合得更加恰到好处。

  相处越久，羁绊越深。

  晞隽对她的喜欢，是毫不掩饰的炽热。

  他看向她的眼神，他下意识的保护姿态，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件小事……

  所有这些，都让向雪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深深地爱着。

  而她呢？

  她当然也很喜欢晞隽，很喜欢。

  喜欢到偶尔会忘记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现实。

  可是，她要毕业了。

  向雪的人生轨迹早已注定：毕业后即刻返回华国，那是她的根，是她的家。

  而晞隽，作为罗希尔德家族既定的继承人，他的根深扎在A国的土壤里，他的责任与未来，绝不可能随她漂洋过海去华国

  “既然注定没有结果，不如趁早放手，别耽误了他。”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

  她反复思忖，觉得这或许是最理智，也最负责任的选择。

  等她回国，距离会冲淡一切，那些因他而起的关注自然会消散，他们都可以回归各自原本的轨道。

  “回国之后各过各的，挺好的，谁也不耽误谁。”

  她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试图用理智说服那颗早已动摇的心。

  然而，“分手”这两个字，在舌尖盘旋了好几周，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每一次见到他，看到他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笑容，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所有打好的腹稿便瞬间溃不成军。

  她舍不得。

  这份“舍不得”像沉重的枷锁，拖着她，直到回国前的倒数第二天。

  窗外，阴沉的天空终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雨点敲打着玻璃，仿佛也敲打在她犹豫不决的心上。

  不能再拖了。

  向雪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把素色的雨伞，推门走入雨幕。

  雨丝带着深秋的凉意，她却浑然不觉，径直打车来到了罗希尔德庄园那气势恢宏的铁艺大门外。

  她没有敢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雨中的街道对面。

  掏出手机，她的指尖在晞隽的名字上空悬停了许久，心脏一下下沉重地跳动着。

  最终，她闭上眼，按下了拨通键。

  雨滴敲击伞面的声音隔绝了世界，听筒里传来的每一声等待音都敲在向雪心上。

  电话被接通的瞬间，晞隽带着笑意的声音穿透雨幕，“难得你主动找我，怎么了？”

  “我在你家门口。”向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能出来一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等着，别淋雨。”

  不过片刻，庄园的侧门打开，晞隽撑着一把黑伞快步走来。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衣服还带着匆忙的痕迹。

  在看到站在雨中的向雪时，他眉头微蹙，快步走到她伞下。

  “出什么事了？”他敏锐地察觉到她异常的神情，伸手想要碰触她的脸，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凝固。

  “晞隽”向雪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们分手吧。”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

  他站在原地，伞面上的雨水汇成细流不断落下。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但他依然保持着平静，“理由？”

  “我后天回国了。”她低头，“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留在A国，你也不可能去华国。既然注定没有结果，不如……”

  “这就是你思考了几个星期得出的结论？”他带着压抑的情绪质问，“独自决定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难怪他最近觉得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但是她不说话，他也不问。

  向雪握紧伞柄，指节发白，“这是最合理的选择。长痛不如短痛，对你我都好。”

  “对我好？”晞隽忽然笑了，“向雪，你问过我的想法吗？”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分手是对我好？”

  “我……”向雪被他问得语塞，所有预设的、看似理性的说辞，在他滚烫而直接的注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该如何解释，正是因为她太清楚他有多好，才更不愿他将来为难，不愿他可能为了她而牺牲太多？

  一种无力感攫住了她。

  “那能怎么办呢？”她抬起头，声音哽咽住，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分手这个决定，耗尽了她所有的理智，已是她能想到的、最不拖累彼此的出路。

  她天真地以为，再深的舍不得，也会被时间和距离磨平。

  “就一直谈下去，不行吗？”晞隽反问。

  向雪狠下心，摇了摇头，给出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理由，“异地恋……太不靠谱了。”

  更何况事异国恋呢。

  话音落下，雨声仿佛更密了。

  晞隽静静看着她，“所以在你眼里，”

  他声音沙哑，“我们的感情就这么经不起考验？”

  向雪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她怕再多看一眼，自己辛苦筑起的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不是经不起考验，是不该去考验。”她轻声说，“明明有更轻松的路可以走，为什么非要选择最难的那一条？”

  “因为那条路上有你。”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所有的闸门。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她慌忙低头，让雨伞遮住自己的表情。

  晞隽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向雪，看着我。”他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你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为什么要假设什么是对我最好的？”

  对面他的质问，向雪始终沉默着，她的眼泪一直涌出来。

  晞隽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叹着气说道，“阿雪。”

  “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