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等两人走近了些，她才看清那透明柜子里那辆车卖的什么东西。

  她忍不住惊喜地轻呼，“是冰糖葫芦！”

  裴之川停下脚步，侧头问她，“想吃？”

  “想！”晞望眼睛亮晶晶地点头。

  闻言，裴之川立刻背着她到路边干净的长椅坐下，“在这里等我，别乱动。”

  嘱咐完，他便转身朝着那小推车走去，甚至还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准备扫码支付。

  晞望坐在长椅上，看着穿着昂贵定制西装裴之川，略显违和地挤在一群年轻人中间排队买糖葫芦，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小裴总？”一个带着些许不确定和惊讶的女声响起。

  裴氏集团的一位女员工正巧也在排队，看到自家老板出现在这里，着实愣了一下。

  正在扫码付款的裴之川闻声抬头，对眼前的女员工并没有什么印象，但对方能认出他，想必是公司的员工。

  他面上维持着一贯的平静，微微颔首，“嗯。”

  女员工不敢再多言，只是目光忍不住好奇地在他和长椅方向来回打量。

  然后，她就看到那位平日里冷峻寡言的小裴总拿着糖葫芦径直走向不远处那位坐在长椅上的女孩。

  更让她震惊的是，小裴总极其自然地在女孩面前蹲下身，将糖葫芦递过去。

  甚至体贴地伸出手掌，虚虚地托在女孩的下巴下方，生怕那糖渣掉下来弄脏她的礼服。

  女员工心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真的是他们那个不近人情的小裴总？！

  她下意识地迅速掏出手机，偷偷拍下了这极具反差萌的一幕。

  裴氏八卦群里立刻跳出一条新消息：

  【大馋丫头出来觅食！偶遇小裴总和他家神仙女友了！【图片】】

  【啊啊啊小裴总蹲着给女朋友接糖渣！我人没了！这什么绝世好男人！】

  照片里，穿着星空裙的女孩坐在长椅上，眉眼弯弯地举着糖葫芦。

  而男人，正西装笔挺地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让人沉溺其中，一只手还细心地为她接着可能掉落的糖渣。

  【裴总疯了？这是我认识的那个吗？】

  【没人发现两人穿的情侣装吗？】

  【穿着定制的礼服在路边吃糖葫芦，真干的出来。】

  【……】

  晞望小口地吃着酸甜冰凉的糖葫芦，偶尔有细小的糖渣掉落。

  她自己会下意识地用手心去接，而裴之川也几乎同时伸出手，细致地替她兜着。

  晞望将竹签上那颗自己刚刚舔过的糖葫芦咬下来，接着把剩下的两颗糖葫芦递到裴之川嘴边，“给你尝尝，可好吃了！”

  裴之川看着递到唇边的食物，身体微微向后倾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流露出一丝本能的抗拒。

  “不喜欢吃吗？”晞望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不是……”裴之川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并不是不喜欢，只是不习惯吃路边的食物。

  但若直说，又怕显他得太过挑剔和，扫了她的兴。

  晞望看着他略显为难的神色，瞬间明白了。

  这位养尊处优的裴大少爷，大概是有些嫌弃这不登大雅之堂的街头小吃。

  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却又升起一股恶作剧般的念头。

  于是，她二话不说，手腕向前一送，直接把糖葫芦贴上了他的嘴唇，“吃！”

  裴之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嘴唇触及那冰凉甜腻的糖壳。

  他看着眼前人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随即顺从地张开嘴，就着她的手，将那颗糖葫芦咬了进去。

  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甜吗？”晞望歪着头问他。

  裴之川慢慢咀嚼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点了点头，“嗯，很甜。”

  晞望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强迫着裴之川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吃完又把垃圾给扔了才又准备继续走。

  裴之川背着她，一路稳稳地走到了一座横跨河面的桥上。

  这里的视野极好，皎洁的圆月仿佛近在咫尺，清辉洒满河面，波光粼粼。

  晞望伏在他的背上，望着那轮仿佛触手可及的明月，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七年前，也是在这座桥上，发生了改变她一生的事情。

  “裴之川。”晞望轻声开口。

  “嗯。”裴之川应着，脚步放缓。

  “你知道吗？”她的记忆有些恍惚，“我就是从这座桥上跳下去的。”

  那时的她，被逼到了真正的绝境。

  如果让于悦察觉她有一丝想要逃跑的念头，她可能根本活不过生日那天。

  她不会游泳，跳下去完全是一扬绝望的豪赌，赌命运是否还愿意给她一线生机。

  幸好，她赌赢了。

  裴之川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他站在桥栏边，背着她，共同望着那轮冰冷的月亮，声音低沉，“我知道……”

  那段搜寻无果的日子，是他至今不愿回顾的噩梦。

  “救援队沿着河道找了你整整一个月……后来，所有人都说你不可能生还了……”

  可他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声音固执地不肯相信，不肯接受她已离开的事实。

  晞望的手臂轻轻环紧了他的脖颈，继续低声诉说，“于悦一心想要我嫁进裴家，借助裴氏的势力……可那时候，你明明那么讨厌我，我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缠着你……”

  她顿了顿，“我决定逃走的那天晚上，最后还是忍不住去找了你。其实……就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利用了你，把你当成逃离那个泥潭的工具……我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

  晞望不得不承认，她骨子里，或许始终带着一份怯懦。

  无论是七年前，她不敢正面反抗于悦的操控，只想着彻底逃离；

  还是五年前，面对于书颜捏着那些照片的威胁，她第一反应仍是躲藏。

  她害怕那些不堪被更多人所见，那些人回反过来对自己指指点点。

  如今，她虽然终于走出了那片笼罩已久的阴影，但内心深处，仍潜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害怕。

  害怕历经一切后，没有人爱她。

  夜风吹过桥面，带着河水的微凉。

  裴之川将她更稳地向上托了托，侧过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岁岁。”他的声音充满自责，“是我没能更早看清一切，没能保护好你。”

  “裴之川，”她闷着声问他，“你有没有……怪我太懦弱？怪我这五年里，一次都不敢联系你，让你漫无目的地等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