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只在你面前这样

  裴之川今天难得穿了一身宽松的卫衣和休闲长裤，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

  整个人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峻精英气扬，不像已经工作的人，更像个清俊出众的男大学生。

  明明今天是周五工作日，他却显得格外悠闲。

  昨晚就特意发消息问她今天有没有空，说要带她出去。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晞望笑着走过去，打量着他这身休闲打扮。

  裴之川嘴角扬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语气轻快，“我是老板，我想放假就放假。”

  他自然不会说，为了腾出这一整天，他几乎是熬了个通宵才把今天所有紧急的工作都提前处理完毕。

  但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

  就是想和她在一起，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多等。

  晞望被他这副理直气壮摸鱼的样子逗笑了，“好吧，老板最大。那今天打算带我去哪儿？”

  “保密。”裴之川卖了个关子，牵着她走向停在一旁的车。

  车子平稳驶出，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晞望看着行驶的方向，越看越觉得眼熟，一个猜测渐渐浮上心头。

  “我们……是要去京大吗？”她忍不住侧头问他。

  裴之川唇角微扬，不再隐瞒，“嗯。五年过去了，想去看看吗？”

  他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学校这几年变化不小，添了很多新设施。”

  作为杰出校友，他每年都会受邀回校开设讲座，京大一点一滴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好。”晞望点头，心底忍不住生出一丝期待。

  虽然只在京大度过了短短半年的，但那里曾是她从小到大的“梦中情校”，承载着最初的梦想和短暂的青春。

  裴之川将车停在校门外熟悉的林荫道旁，随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向校门。

  门卫室的值班保安一眼就认出了裴之川，“之川，又来开讲座啦？”

  “李叔叔，”裴之川礼貌地点头回应，“今天不开讲座，就回来随便看看。”

  被称为李叔叔的老保安目光落到他和晞望紧握的手上，了然地笑起来，语气更加亲切，“这是带女朋友回来回顾校园生活了？真好真好！”

  “是。”裴之川笑着应下，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李叔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连连点头，“好，好！快进去吧，今天天气好，学校里那几棵老银杏正黄得漂亮呢！”

  告别了热情的保安，裴之川牵着晞望正式踏入了京北大学的校园。

  周末的校园比平时更为宁静，阳光透过高大乔木的枝叶洒下，校园一片金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青草气息。

  “确实变了好多，”晞望的目光好奇地掠过那些新建的现代化教学楼和翻新过的操扬，忍不住惊叹。

  “不过，底子还是没变。”

  裴之川握紧了她的手，充当起临时的向导，指着不远处一栋崭新的玻璃幕墙建筑，“那是新建的航空航天实验室，去年才投入使用。”

  又指向另一边，“那边的生活区也扩建了，现在多了两条美食街。”

  走着走着，裴之川的脚步在一栋略显陈旧的砖红色教学楼前放缓。

  他抬头望了望三楼的某个窗口，声音低沉下来，“那里……只要你晚上有课，我每次都来接你，你记得吗？”

  晞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蓦地有些怔住。

  那段被刻意封存许久的记忆，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收到那些照片后，裴之川每天晚上都来接她下课。

  其实她也可以跟她的舍友们一起回去，但是裴之川就是不放心。

  “记得。”她轻声回答。

  怎么会不记得？

  那段昏暗日子里，裴之川一直都在。

  裴之川低下头，深深地看着她。

  他看到她那微微泛红的眼圈，心中涌起一阵怜惜，忍不住收紧了握着她的手。

  “那时候就在想，”他嗓音低哑，“我得一直在你身边。”

  在她恼难过的时候陪着她。

  晞望回望着他，时光仿佛在这一刻交错重叠。

  那个少年和现在的人融合在一起，一直都是他。

  晞望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她抬起头，望着那熟悉楼梯口，仿佛能看到多年前那个总是努力逗她笑的少年，就站在那里等着她。

  “其实……”晞望轻声开口，有些恍然，“那时候每次下课，看到你等在楼下，心里就觉得特别踏实。”

  那些缠绕她的恐惧和不安，似乎都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裴之川侧头看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深邃的眼底洒下光亮。

  他没想到会听到她这样的话，一股温暖和酸涩交织着涌上心头。

  “可惜，”他嗓音微哑，自责开口，“后来还是没能一直护着你。”

  晞望摇了摇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那不是你的错。”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他，“裴之川，谢谢你。谢谢那个时候的你，给了我最需要的安全感。”

  “你可能不知道。”晞望擦了擦他眼角的泪，“就是因为你给我的那个手环，我才逃出来的。”

  如果没有那个手环，她应该就死在那里了。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再也说不出别的。

  总说要保护好她，可是却一次次让她陷入恐惧。

  如果他当时能更强大一点，能将她护得更周全一点……

  晞望在轻轻抱住他，伸出手一遍遍抚摸着他紧绷的脊背，感受着他失控的情绪。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在悔什么。

  “都过去了，”她轻声说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而且，是你给我的东西救了我。裴之川，你一直都在以你的方式保护我。”

  安慰了他许久，裴之川才将崩溃的情绪收敛起来。

  他眼眶依旧泛着红，平日里冷峻的形象此刻消失得一塌糊涂。

  “裴之川，”晞望看着他，指尖碰了碰他湿润的眼角，忍不住轻声调侃，“你现在真的好爱哭。”

  “嗯，”裴之川握住她的手指，贴在自己脸颊，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坦率得令人心尖发颤，“我只在你面前这样。”

  这是实话。

  所有的一切难以自持的泪水，都只因为她。

  知道到她经历的那些苦楚，他没办法不心疼，没办法不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