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撕烂你的嘴

  她实在想不通学校为什么要把游泳课安排在这个季节。

  深秋的寒风呼啸，即便泳池采用的是恒温系统，晞望站在池边时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更让她头疼的是，她根本不会游泳。

  她怕深水。

  其实她怕水这事并不是天生的，于悦可能都不知道是因为她。

  晞望至今记得五岁那年，被领养回家的第一天，于悦“好心”帮她洗澡。

  不知怎么的，于悦突然和池旭爆发了争吵，下一秒她就被狠狠按进了灌满水的浴缸。

  冰凉的液体瞬间灌入鼻腔，耳边只剩下模糊的怒骂声和水流的轰鸣……

  当然，那晚她没死成，事后于悦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晞望从那以后开始害怕深水，每次水淹没过自己的头，她总能想到那个扬面，那也让她很窒息。

  此刻，晞望正穿着泳衣在京大的游泳馆内，老师在教她们热身，晞望心不在焉的有一搭没一搭跟着做。

  “认真热身！”老师的呵斥声将她拉回现实。

  晞望机械地跟着同学们做拉伸动作，目光却忍不住飘向两米深的泳池。

  水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像张随时会吞噬人的巨口。

  前几节课她都以生理期为由躲了过去，但今天老师突然宣布要进行小组比赛。

  “不会游泳的同学可以借助浮板。”老师吹响哨子，“现在按学号分组！”

  晞望接过分到的蓝色浮板，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不想因为自己拖累全组进度，于是悄悄退到泳池最边缘的角落，决定先独自练习。

  站在池边，冰凉的池水随着其他人的动作泛起波纹，一次次漫过她的脚踝。

  晞望咬紧下唇，强迫自己慢慢蹲下身来。就在她鼓起勇气准备下水时。

  后背突然传来一股力道。

  “啊——”

  伴随着一声惊叫，晞望整个人重重栽进水中。

  溅起的水花瞬间淹没她的视线，耳边只剩下沉闷的水流声。

  周围的嬉笑声、哨子声都变得遥远模糊。

  慌乱中，她拼命挥舞手臂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搅起更多泡沫。

  透过晃动的水面，她隐约看到岸边的唐雨薇，此刻正环抱双臂，嘴角挂着冷笑。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情地灌入鼻腔。

  窒息感让她的肺部火烧般疼痛，记忆中的恐怖画面与眼前重叠：浴缸、于悦狰狞的脸、不断涌入口鼻的水……

  不能死……绝对不能就这样死了……晞望脑海里不断想着。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生活，她还不能死。

  在水里，晞望已经快要窒息了，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晞望拼命蹬动双腿，双手胡乱划动着，终于在意识模糊前抓住了池壁的金属扶手。

  “哗啦——”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拽出水面，瘫倒在池边剧烈咳嗽。

  冰凉的瓷砖贴着她的脸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

  “岁岁！”

  那道声音越来越近，晞望终于看清来人。

  温苒正惊慌地朝她跑来，身后跟着霍童童和李晓宁。

  “岁岁，你没事吧？”温苒跪坐在她身边，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晞望的咳嗽渐渐平息，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恍惚。

  霍童童注意到不远处唐雨薇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怒火瞬间窜上心头，“唐雨薇，你有病是不是？”

  岁岁出事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唐雨薇环抱双臂，轻蔑地勾起嘴角，“我只是好心帮她克服恐惧，谁知道她连最基本的游泳都不会。”

  “好心？”霍童童怒火冲天，“你差点害死她！这已经构成故意伤害了！”

  “故意伤害？”唐雨薇轻笑，“法学院的高材生就是喜欢给人乱扣帽子呢。”

  这时晞望终于缓过气来，在温苒的搀扶下缓缓站起。

  唐雨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恶意，“听说你就是那个被养母虐待上新闻的池漾？”

  见晞望沉默不语，她变本加厉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养母那么讨厌你啊？”

  她故意压低声音，“该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到处勾引男生吧？“

  一个喻礼还不够，裴之川也护着她。

  “你他妈——”霍童童猛地冲上前，被李晓宁死死拉住。

  “怎么？要动手？”唐雨薇有恃无恐地扬起下巴，“这可是故意伤害罪哦。”

  她转向晞望，笑容愈发张狂，“要我说，有些人被虐待也是活该，骨子里就——”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唐雨薇的话。

  晞望缓缓收回发麻的右手，眼神冰冷，“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祸从口出。”

  几人突然鸦雀无声。

  唐雨薇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晞望微微扬起下巴，“你不该打吗？”

  “啊——！”

  唐雨薇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发了疯似的冲上来，一把揪住晞望湿漉漉的长发。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晞望倒吸一口冷气，但她毫不示弱，反手也抓住对方的头发。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放开岁岁！”

  温苒第一个冲上来，平时温温柔柔的姑娘此刻直接扯住唐雨薇的胳膊。

  霍童童更是干脆，一个箭步上前按住唐雨薇的肩膀，李晓宁则默契地扣住她乱蹬的双腿。

  扬面顿时乱作一团。

  唐雨薇被三个女生按在池边，“你们以多欺少！不要脸！”

  “跟你学的。”霍童童冷笑，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都给我住手！”体育老师的哨声尖锐的吹响，他大步冲过来将扭打在一起的几人强行分开。

  唐雨薇狼狈地跌坐在池边，她红着眼睛指向晞望，“老师！她先动手打人！”

  “明明是你先推岁岁下水的！”霍童童立即反驳，“我们都看见了！”

  “你撒谎！”唐雨薇猛地抬头，反驳道，“明明是你们三个莫名其妙围攻我！”

  她转向体育老师，声音瞬间带上委屈的颤音，“老师，这个没人要的养女带着她的舍友欺负我……”

  “你——！”霍童童气得笑出声来。

  她从未见过如此颠倒黑白的人。

  “啊——！”

  再也按捺不住怒火，霍童童扑了上去，一把揪住唐雨薇的头发，“我今天非要撕烂你这张造谣的嘴！”

  晞望见势不妙，生怕霍童童吃亏，也顾不得浑身湿透，冲上去按住唐雨薇乱抓的双手，“童童小心！”

  “都给我住手！”体育老师大喊着，但此刻已经无人理会。

  泳池边乱作一团：唐雨薇的尖叫声、霍童童的怒骂声、围观同学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