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还活着

  可是，她们待了没几天就要回去了。

  七十多岁的老夫人听说孙女失而复得，说什么都要立刻赶过来。

  她那虚弱的身子骨，哪里经得起长途跋涉的折腾？

  所以晞霁只能回去安抚一下她了。

  况且晞望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见人，要带她回去，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晚上

  古堡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橡树叶的沙沙声。

  晞望坐在床上静静看着窗外，这几天发生的事对她来说太魔幻了。

  “叩、叩叩—— ”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晞望赤着脚走到门前，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隙。

  门缝外，晞隽坐着轮椅抱着床被子静静等她。

  “咳……”男人似乎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局促地轻咳一声，随后把腿上的被子递给她，“最近A国的夜里气温低，冷了就把这个盖上。”

  “好……”

  晞望应了之后两人突然僵持了下来。

  “那……爸爸先走了。”晞隽终于打破沉默，“好好休息。”

  轮椅转了过去，他突然她听到了女孩突然开口，“等……等一下。”

  “嗯？”轮椅又转过来面对她。

  晞望攥紧手心，紧张开口，“我能不能……打个电话……”

  她手机在跑的时候不知道掉哪里去了，小五哥哥联系不到她肯定急坏了。

  “哦好……”晞隽连忙从兜里手机递给女儿。

  晞望接过电话走进房间里拨打电话。

  “小五哥哥是我……”

  “我没事别担心。”

  “嗯，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嗯……”

  “……”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后晞望才挂断，她把手机又递回去给晞隽，“谢谢……”

  “嗯。”晞隽点头，“好好休息。”

  晞隽走后，晞望才缓缓将门关上。

  半夜的古堡一片漆黑，而在走廊尽头的书房里，一盏孤灯彻夜未熄。

  晞隽的轮椅停在落地窗前，他颤抖的指尖轻抚着相框中微笑的女子，玻璃表面倒映出他通红的眼眶。

  “阿雪……”他的声音像是要碎在夜色里，“我们的岁岁……回家了。”

  照片里的向雪永远定格在二十五岁，一袭白裙站在玫瑰园里，怀里抱着刚满月的晞望。

  “你总问我，为什么你生的孩子没有一处像你的地方。”晞隽用指腹摩挲着照片中女人的脸庞，“她的眼睛很像你，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晞隽看见岁岁的眼睛就好像看到了向雪。

  一滴泪落在相框玻璃上。

  “这次……”晞隽将相框紧紧贴在胸口，“我绝不会再弄丢她了。”

  寂静的古堡里渐渐传出来一阵呜咽声。

  *

  京北的医院里

  秦毅刚跨出电梯，就看见余婉晴独自坐在长椅上，手中的帕子早已被泪水浸透。

  他走过去，“余阿姨，川哥没事吧？”

  余婉晴慌忙别过脸抹了把眼角的泪，“没事，他已经醒了你进去看看他吧。”

  “好。”秦毅开门走进了病房内。

  病床上的人已经瘦得脱了形，曾经意气风发的轮廓如今只剩嶙峋的骨相。

  池漾离开的这一个月，秦毅已经数不清裴之川进了多少次医院里。

  病床上了男人缓缓抬起眼眸，“你来干什么？”

  秦毅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你说你，这世界没你在乎的人了吗？”

  裴之川沉默着不说话，池漾不在了，他也不想活了。

  秦毅叹了口气，他眼神一瞥，突然看到了一旁桌上的录取通知书。

  “池漾的录取通知书怎么在你这儿？”他问。

  “我去池家拿的。”

  因为池旭和于悦都进去了，池家的别墅现在是池旭的情人杨晶在住。

  池漾的录取通知书到后，他就明目张胆的拿走了，杨晶也没拦着。

  “那你的呢？”

  裴之川京北理工的通知书好像也到了。

  “扔家里了。”

  秦毅轻笑，“嘴上说人死了，却将她的录取通知书收了起来，你心里还是觉得她没死吧？”

  裴之川的心思被秦毅猜中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救援队忙活了一个月却连尸体都没见到，他要怎么相信池漾死了？

  这份通知书他就替池漾拿着，万一……万一哪天她回来了，总得有个能找到他的理由。

  “余阿姨说你不想去上大学？”

  裴之川别过脸，失神看着窗外，“没意义。”

  “没意义？”

  秦毅看他自暴自弃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上学没意义，活着没意义，裴之川，池漾拼了命想要的未来，到你嘴里就成没意义了？”

  “池漾为了活下去忍了十二年，你呢？轻贱自己的生命，那你怎么不替她去死呢？”

  “我也想替她去死！”裴之川猛地转过头来，“我不想让她活着吗？如果我可以拿我的命换她的，那我愿意。”

  “呵。”他一把揪住裴之川的衣领，“你现在说这些话有用吗？池漾死了！”

  “你觉得，她如果知道你会为了她自杀会怎么想？你想让她愧疚？”

  裴之川眼眶通红，眼泪也不断滴落在被子上。

  如果她愧疚那就好了，但是她都不知道了。

  说也不听，骂也不听，就一心想着去死，秦毅真的没招了。

  烦躁地松开手，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你不是还觉得她活着吗？”秦毅转身，“那为什么还要自杀，如果她有天回来了呢？”

  不会了，裴之川在心里默默回答。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池漾死了，如果她活着总会留下些踪迹的，可是……她什么都没留下。

  两个男人突然在病房间沉默了下来。

  突然，保镖推开了门走进来，“少爷，有池小姐的消息了。”

  闻言，裴之川猛地瞪大眼睛，他好像突然一下子活了过来。

  保镖从包里拿出一条项链，“我们的人在A国的一个当铺找到了这条项链。”

  裴之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项链，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项链静静躺在她的手上，他一眼就认出了是他送的那条兔子项链，左耳尖缺了一小块，是她从楼梯上摔下来时候弄坏的。

  是她……

  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