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跑路倒计时（三）

  康康似乎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小手紧紧攥着杨晶的衣袖，眼睛里噙着泪水。

  “于悦，”池旭压着怒气，“别忘了你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都是谁给的。”

  “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于悦质问他。

  “我在我事业巅峰选择隐退，嫁给你，你呢？怎么回报我的。”

  于悦控诉着他，“池旭，没有我的名声，你的公司能做到现在这样吗？”

  池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红酒杯“砰”地砸在餐桌上。

  “你的名声？”他冷笑一声，眼神阴鸷，“于悦，你以为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你这个过气的舞蹈演员？”

  这些年别人都说他的公司是靠于悦做起来的，但他付出的也不少。

  于悦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面容瞬间血色尽失。

  池漾看着她踉跄后退了一步，本能地想要上前，却被杨晶突然的嗤笑声钉在原地。

  “阿旭，"杨晶柔声细语地插话，她手指轻轻搭在池旭手臂上，“别气坏了身子。”

  于悦的目光落在那个刺眼的动作上，突然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令人心碎的凄然，“池旭，当年你在剧院后台等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过气？你求着我帮你站台的时候，怎么不说我过气？”

  于悦怒斥着他，要不然当年他对自己死缠烂打，她怎么可能会义无反顾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

  “2010年，国际芭蕾舞大赛金奖。”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那时候你的公司刚起步，是我一扬扬演出给你拉来的人脉和投资。”

  池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又恢复冷漠，“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

  “陈年旧事？”于悦突然转身，“池旭，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康康被吓得哭出声来，杨晶手忙脚乱地哄着，眼神却不断往池旭身上瞟。

  池旭不想吓着儿子，拉着一直挣扎的于悦朝楼上走。

  “妈妈——”小男孩惊慌的哭着。

  紧接着，楼上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于悦歇斯底里尖叫，“池旭！你想离婚让她进门？除非我死！”

  池漾安安静静坐着，她突然筷子开始吃起饭来，在这个家的最后一晚了，吃饱了再离开吧。

  杨晶看着眼前淡定吃饭的女孩内心不禁有些惊讶，父母在楼上吵架，她居然还能吃得下饭。

  “杨阿姨，”池漾突然微笑，“这道糖醋排骨火候刚好，要尝尝吗？”

  “不了。”杨晶尴尬一笑，内心觉得池漾也挺冷血的。

  怀中的孩子一直哭，杨晶只能把他抱出去哄。

  主卧里不断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没一会儿，池旭就从房间里摔门而出。

  他没看池漾一眼，直接走出大门，应当是没谈妥，带着小三和孩子离开了。

  楼上终于归于平静，池漾踌躇片刻，还是迈步走上楼梯。

  她放轻脚步来到主卧门前，抬起手，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妈妈……”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房间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池漾等了等，终于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

  碎玻璃、化妆品、相框的残骸散落一地。

  于悦就坐在这一片狼藉中央，头发凌乱地披散着。

  听到动静，于悦猛地抬头，慌乱地用手梳理着头发，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你进来干什么？”她厉声质问。

  池漾站在门口，“我来看看你怎么样。”

  “呵。”于悦突然冷笑一声，“来看我笑话是不是？我这个样子你很开心吧？”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池漾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告诉你池漾，”于悦突然扑过来，指甲深深掐着池漾的肩膀，“你别高兴得太早！我现在的样子就是你的以后！”

  “你要是嫁给裴之川，他说不定玩得比你爸还花”

  池漾被她掐得生疼，却只是沉默地站着。

  她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曾经也是著名的舞蹈演员，如今却被婚姻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妈。”池漾突然开口，这是她最后一次这样称呼她，“你跟池旭离婚吧。”

  闻言，于悦猛地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池漾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你跟那个小三一伙的是不是？"于悦的声音尖利刺耳，“你是不是想去跟他们过？”

  “我告诉你池漾，你休想！你这辈子就只能待在这儿，过着跟我一样的人生！”

  池漾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于悦扬起手，还想再打，可动作却突然僵在半空。

  她盯着池漾苍白的脸颊上那道刺目的红痕，猛地想起明天是池漾的生日，到时候京北的上层人都来。

  她不能让外人看出端倪。

  于是，她硬生生收回手。

  打不得，就只能骂。

  “你以为裴之川真的喜欢你？”她冷笑，“他不过是看中你的脸！等你嫁过去，他就会像你爸一样，在外面养女人、生私生子！”

  “没人要就是没人要，拿下了裴之川还真当自己是块宝了？”

  “你以后的下扬，只会比我更惨！”

  池漾静静地听着，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于悦的咒骂声渐渐嘶哑，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好。”池漾终于开口。

  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砰——”身后传来花瓶砸在门上的巨响，伴随着于悦歇斯底里的哭喊，“滚！都给我滚！”

  池漾没有回头。

  她一步一步走回房间，身形轻松，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

  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既然于悦执意要在这座坟墓里腐烂，那她，就任由她去。

  在楼梯转角处，池漾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机票。

  凌晨三点，飞往M国。

  她轻轻抚平机票上的折痕，眼神坚定而清明。

  她终于，要逃离这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