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亲一下

  反正这几天校运会期间都没课，又是最后一次校运会了，她也趁机放松放松。

  跑道上，穿着红色田径服的裴之川正在做最后的拉伸。

  他修长的手臂向后伸展时，肩胛骨的线条在紧身运动服下若隐若现。

  一个不经意的抬眼，他的目光突然定住，随即扬起灿烂的笑容朝她跑来。

  “来看我比赛的？”他微微喘息着停在她面前。

  池漾把水递过去，“你……加油。”

  裴之川接过水瓶，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就这？”

  他眼神期待，似乎还在等池漾说些什么。

  “不然呢？”池漾仰起脸，面上都是疑惑。

  少年忽然俯身凑近，嘴角微勾，“你会在终点等我吧？”

  “嗯。”池漾点头。

  裴之川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池漾惊慌地环顾四周，幸好同学们都在各自忙碌，没人注意到这里。

  “那就行。”他笑得眉眼弯弯，仰头又抿了口水，又将水瓶塞回她手里。

  “参加男子三千米的同学请到起点集合！”体育老师的喇叭声突然响起。

  “我走了。”裴之川倒退着往后跑，他指了指终点线的方向，用口型说了句“等我”。

  池漾握紧手中的水瓶，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汇入选手队伍。

  她往终点的地方跑去。

  发令枪响的瞬间，整个操扬沸腾起来。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目光紧紧追随着跑道上那个矫健的红色身影。

  第三圈时，裴之川突然回头，准确地在人群中找到她，眨了眨右眼。

  池漾用口型说了句，“加油。”

  裴之川嘴角扬起一抹痞笑，转过头时突然加速。

  “你们在一起了？”一道温润的嗓音从身侧传来。

  池漾转头，看见黎津阳拄着拐杖站在一旁。

  他左脚打着厚厚的石膏，却依然保持着挺拔的站姿。

  “没有。”池漾摇摇头，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脚踝上，“去医院看过了？没事吧？”

  “嗯，轻微骨裂。”黎津阳目光平静，“休息两周就好。”

  池漾点点头，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跑道。

  裴之川正在最后冲刺，红色运动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绷紧的背肌上。

  “受伤了怎么还来看比赛？”她随口问道。

  “这个三千米本来是我的项目。”黎津阳轻叹一声，目光追随着跑道上八班的替补选手，“我脚受伤了，有个同学就替我上了。”

  池漾惊讶地睁大眼睛，“你居然还擅长长跑？”

  她实在无法将眼前文质彬彬的黎津阳与田径扬上挥汗如雨的运动员联系起来。

  黎津阳微微一笑，正要回答，终点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已经冲过了终点线，但不是裴之川。

  裴之川紧跟在那人后面冲了过来。

  他双手撑着膝盖喘气，却固执地抬头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他好像在找你。”黎津阳道。

  “嗯。”池漾目光看向裴之川，“那我先走了。”

  “替我恭喜他。”池漾临走前，黎津阳说道。

  池漾点点头，缓步朝裴之川的方向走去。

  周围簇拥着不少前来祝贺的女生，有人递毛巾，有人送运动饮料，甚至还有精心准备的果切盒。

  她停在了人群外围，不敢再往前一步。

  裴之川对周围的殷勤视若无睹，他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目光始终锁定在池漾身上。

  突然，他拨开人群大步走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攥住她的手腕。

  “跟我来。”他干涩着喉咙开口。

  池漾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拉着穿过惊呼的人群。

  裴之川的红色运动服后背湿透了一片，他现在还喘着气。

  树荫将两人笼罩，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裴之川转身时，他喘着气接过池漾手中的水瓶，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怎么不来找我？”他放下水瓶，声音还带着喘息声。

  池漾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么多人围着你……”

  “我只是想喝你送的水。”裴之川忽然笑了，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池漾，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追着我跑吗？”

  他伸手拨开她被风吹乱的刘海，“怎么现在倒学会避嫌了？”

  以前的池漾胆子很大，但现在的池漾好像收敛起了所有锋芒。

  这不一样。池漾在心底无声地反驳。

  以前那些刻意的追逐，是于悦用皮带抽出来的伤痕逼出来的。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自由地呼吸，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

  裴之川突然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在池漾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汗湿的额头抵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

  “有人！”池漾慌乱地去推他。

  “没人。”裴之川固执地收紧手臂，将她乱动的身子牢牢锁在怀里。

  他声音感觉很疲惫的样子，“别动……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池漾僵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和自己乱了节奏的心跳渐渐重合。

  远处的音乐隐约可闻，但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和耳边带着热意的呼吸。

  裴之川颚角的汗水落在她锁骨上，凉丝丝的，却莫名发烫。

  “我在比赛，你跟黎津阳聊得倒是有说有笑的。”他埋怨般数落着她，“我警告你好几眼，你都没看见。”

  池漾仰起脸，“哪里有说有笑？我只是问他腿伤怎么样了。”

  她伸手戳了戳裴之川紧绷的胳膊，“人家还让我恭喜你呢，怎么这么小气？”

  “哼。”裴之川站起身来别过脸，“他就是来看我笑话的。一个第二名有什么好恭喜的。”

  池漾看着裴之川绷紧的侧脸，轻声道，“那个体育生可是全国青少年组的冠军。你能紧咬着他冲线，已经很厉害了。”

  裴之川转过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不甘。

  “那……”他忽然凑近，“有奖励吗？”

  池漾吓得瞬间后退半步，却不小心撞上背后的树。

  树影摇曳，斑驳的光斑在他们之间跳动。

  裴之川单手撑在她耳侧的树干上，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发烫的耳垂。

  “比如……”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耳后敏感的肌肤，“亲一下？”

  “你——”池漾气恼，“你耍流氓！”

  “我只对我女朋友耍流氓。”

  “我还不是你女朋友。”池漾怒道。

  “反正迟早都是。”裴之川无所谓耸耸肩，在他看来都一样，只是时间问题。

  池漾还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同学们的呼喊声，“川哥！领奖了！”

  裴之川不情不愿地直起身，仍固执地勾着池漾的小指，“等我。”

  他倒退着往领奖台方向跑，扬起笑容，“别忘了我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