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知道她在哪

  池漾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一天问十万个为什么，我怎么回答得过来？”

  刚开学第一天，裴之川已经问了她几十个问题了，大多数还是很基础的题目。

  “那是因为那些题我真不会啊。”裴之川理直气壮地摊手。

  “当初让你学习不好好学，”池漾戳了戳他胸口，“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裴之川被怼得哑口无言，确实，高一高二他光顾着打球逃课，连池漾认真整理的笔记都当废纸扔过。

  “我这不是在补嘛……”他小声嘟囔。

  池漾头也不回地往拥挤的车门走去。裴之川突然拉住她手腕，“你腿都这样了，家里没人接？”

  他皱眉看着人满为患的车厢，这要是被挤到伤处，那还不得又住几天院。

  “没有。”池漾甩开他的手，单薄的身影瞬间被人潮吞没。

  裴之川暗骂一声，一个箭步冲上车。

  投币时他瞥见池漾正艰难地抓着扶手往里面挤。

  “让让！”他粗暴地拨开人群，在乘客的抱怨声中硬是挤出一条路，一把将池漾护在臂弯和车厢之间，“扶稳了。”

  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池漾抬头正对上他紧绷的下颌线。

  少年手臂肌肉线条分明，为她隔出一个空间。

  当然，也有些人是看到了裴之川不敢靠近的。

  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们，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池漾见状低下头来，她并不觉得跟裴之川一起上论坛是什么好事。

  第二天，清晨的公交车上挤满了上班族和学生，池漾刚刷完卡，就看见最后一排那个熟悉的身影。

  裴之川大咧咧地占据两个座位，长腿横在过道上，惹得周围乘客敢怒不敢言。

  “过来。”他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专门给你占的。”

  池漾低头假装没听见，抓着扶手往车厢中部挪。

  谁不知道裴家小少爷出门都是专车接送，现在居然天天挤公交？

  “啧。”裴之川突然站起身，在摇晃的车厢里如履平地。

  他一把拽住池漾的书包带，像拎小猫似的把人往座位带。

  “哎呀！”池漾踉跄着跌坐在座位上，右腿不小心磕到前排座椅，疼得倒吸冷气。

  裴之川瞬间变了脸色，蹲下来就要检查她的伤处，“碰到哪了？”

  “你干什么！”池漾慌忙推开他，脸颊涨得通红。

  周围乘客探究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

  裴之川看她还能发火又直起身子挑眉道，“装不认识我？”

  池漾抱起手臂扭头看向窗外，玻璃映出她微微鼓起的脸颊。

  “我跟你说话呢。”裴之川突然伸手，掌心贴着车窗将她的脸轻轻转过来。

  “哎呀！”池漾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很烦。”

  “池漾，”裴之川哭笑不得地举起“负伤”的手，“我才说了三句话。这就嫌烦了？以前你追着我跑的时候……”

  “你别提这事！”池漾低声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我不记得了。”

  公交车猛地转弯，裴之川下意识护住她的头。

  裴之川的手贴着池漾的脸，她猝不及防一愣。

  “没事吧？”裴之川慌忙问。

  池漾直起身子迅速别开眼，“没事……”

  “圣兰高中站到了……”

  车内响起播报声，池漾立马站了起来往外面走去，裴之川裴之川怔怔望着自己泛红的手心，随后追了出去。

  *

  十班的体育课在下午最炎热的时段。

  池漾坐在榕树荫下，石膏虽拆却仍需静养，得以悠闲地看着同学们在烈日下跑圈。

  微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树影在她膝头的书本上摇曳。

  解散哨声响起，裴之川第一个冲出队伍。

  “水。”他气喘吁吁地递来一瓶冰镇矿泉水。

  “不喝。”池漾合上书本，她连汗都没出，哪需要补水。

  裴之川不由分说把水瓶塞进她手里，“不喝也得喝。”

  他屈起手指轻敲瓶身，“医生说过你要多喝水促进血液循环。”

  池漾看着手中的水瓶无奈抬头，“裴之川。”

  “嗯？”少年正用衣摆擦汗，腹肌线条若隐若现。

  “我以前追你的时候，”她轻抿一口水，“也这么烦人吗？”

  裴之川的动作顿住了。

  半晌，他忽然笑起来，“挺烦人的。”

  随后，他单膝蹲下与她平视，“后来就不觉得了。”

  “为什么？”

  “因为……”裴之川笑道，“我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你的'烦人'了。每天不看到你追着我跑，反倒不习惯。”

  池漾呼吸一滞，这话几乎等同于告白。

  “太热了，”裴之川突然起身，揉了揉她的发顶，“回教室吧。”

  池漾偏头躲开，瞪着他，“别动手动脚……班里都在传你在追我。”

  “我就是在追你啊。"裴之川笑得坦荡，“怎么，只准你追我，不准我追回来？”

  池漾好像被他调戏了，但是她没有证据，只能涨红着脸落荒而逃。

  看着她的背影，裴之川轻笑。

  这就怕了？到处追他的时候脸皮不是挺厚的？

  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在操扬上回荡，裴之川烦躁地运着球，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唰！”篮球擦过篮网。

  “川哥牛逼！”杨帆小跑着捡回球，在传球时突然压低声音，“喂，听说……整个年级都在传你在追池学霸？真的假的？”

  裴之川接球的动作顿了一下。

  “少管闲事。”他运球的力道突然加重，篮球砸在地面上发出“砰”的闷响。

  杨帆却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瞪大眼睛。

  不对劲！按照往常，裴之川早就一句“你有病吧”怼回来了，今天这反应……

  “卧槽，该不会是真的吧？”杨帆夸张地捂住胸口，“川哥你居然——”

  话没说完，篮球就砸进他怀里。

  裴之川扯起搭在栏杆上的校服外套，头也不回地往教学楼方向走。

  “哎——！”杨帆抱着球追了两步，“才打了十分钟就不玩了？”

  裴之川背对着他摆摆手。

  “回教室。”他的声音混着蝉鸣飘过来，“学习。”

  杨帆张着嘴愣在原地，直到裴之川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篮球，突然笑出声，“妈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跟裴之川同班这么久，他就没见到他听过课。

  裴之川回到教室时，第三排的座位空荡荡的。

  池漾的书还摊在桌上，笔袋敞开着，一支黑色水笔滚到了桌沿，但是人却不在座位上。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怕她出事，裴之川起身准备去找她。

  刚冲到走廊，一道身影就拦在了他面前。

  于书颜倚在门口。

  “这么着急，”她歪着头笑，“是要去找池漾？”

  裴之川皱眉绕开她，“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呀。”于书颜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袖口，“因为……我知道她在哪哦。”

  裴之川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慢慢转回身，“在哪？”

  “校门口。”于书颜突然笑起来，指尖指向校门口，“不过现在去的话，说不定能看到有趣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