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生日会

  “裴之川送你回家的？”

  池漾呼吸一滞，原来不是酒吧的事。

  她稍稍松了口气，乖顺地点头，“嗯。”

  “真不愧是妈妈的好女儿。”于悦的笑容骤然放大，“这么快就拿下他了。”

  她突然开始抚摸她的面庞，池漾强忍着躲开的冲动，任由那只手在她脸上游移。

  “你再努力努力，”于悦凑近，香水味混合着红酒的气息扑面而来，“争取毕业后和裴之川订个婚。”

  “嗯。”池漾机械地点头。

  “好了，”于悦突然收回手，仿佛刚才的亲昵从未存在，“早点上楼休息吧。”

  池漾迅速反应，抓起书包快步走向楼梯。

  “对了。”于悦的声音从背后追来，“后天你生日，妈妈和爸爸一定给你大办。”

  池漾的脚步顿了顿。

  “记得邀请裴之川来。”

  “知道了，妈妈。”池漾没有回头。

  于悦虽然内心不喜欢池漾，但是每年生日她都会大办，既是为了营造她爱女人设，也是为了结交权贵。

  *

  “叮——”

  裴之川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手机一看，10:07。

  “操！”

  他一把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套上T恤。

  昨晚明明定了三个闹钟，这破手机居然一个都没响！

  九点的补习约定，现在已经迟了一个多小时。

  客厅里，余婉晴正在插花，看见儿子旋风般冲下楼，抓起餐盘里的煎饼就往嘴里塞。

  “干嘛去？”她优雅地剪掉玫瑰的刺。

  “补课！”裴之川含糊不清地喊着，人已经冲到了玄关。

  余婉晴真觉得她儿子转性了，一回来又是写作业，又是补课的，清北指日可待。

  图书馆四楼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上，池漾戴着白色耳机，正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发丝松松地挽在耳后，整个人像一幅安静的油画。

  裴之川气喘吁吁地在她对面坐下。

  池漾抬起头，慢条斯理地摘下耳机，“你来了。”

  “我睡过头了，”裴之川压低声音，“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池漾眨了眨眼，表情无比真诚，“我没有你电话啊。”

  空气突然安静。

  裴之川这才想起，当初池漾追着他要联系方式时，自己是怎么冷着脸拒绝的。

  “……行，我的错。“他抹了把脸，从书包里掏出瓶冰水推过去，“对不起，我起晚了。”

  “没事。”池漾平静地翻开数学课本，指尖点在书本上，“我们先讲这个吧。”

  她的反应太过淡定，反而让裴之川心里发毛。

  他一边听讲一边偷瞄她的表情，试图找出生气的蛛丝马迹。

  “你老看我干嘛？”池漾突然用笔敲了敲桌面，“听课。”

  “你……生气啦？”裴之川小心翼翼地问。

  池漾终于忍不住笑出来，“真没有。”

  她指了指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我利用等你的时候，已经把重点都整理好了。”

  “对不起。”裴之川再一次道歉。

  “嗯，我接受了。”她指着那道题，“现在，听课。”

  看这架势，她不接受裴之川誓不罢休。

  “哦……”裴之川乖乖低头，却在池漾讲解时悄悄把手机推过去。

  通讯录界面赫然显示着“新建联系人”。

  池漾的笔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随后把手机拿了起来。

  加完联系方式后，池漾很快进入讲课状态。

  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边讲还边写写画画，辅助他理解。

  裴之川托着下巴，目光从纸面悄悄移到她的侧脸。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池漾长得这么好看，是自己瞎了吗？

  三个小时转瞬即逝。

  “今天就到这里吧。”池漾合上课本。

  两人沉默地收拾着书本。

  池漾的动作很快，于悦今天要带她去选生日宴的礼服，如果不是用“给裴之川补课”当借口，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来图书馆。

  走到图书馆正门时，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已经停在台阶下。

  车窗半降，露出于悦精致的侧脸，她正不耐烦地看着腕表。

  池漾不自觉地绷直了背脊。

  “下次见……”裴之川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

  “嗯。”池漾应了一声，正要迈步下台阶，却突然转身，“裴之川。”

  少年猛地抬头，眼睛里还未来得及掩饰的失落瞬间变成期待。

  “明天我生日，”池漾仰头轻声问，“你去吗？”

  “去。”他答得干脆，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当然去。”

  黑色奔驰不耐烦地鸣笛。

  池漾匆匆转身，没看见身后少年突然攥紧的拳头，和脸上掩不住的雀跃。

  *

  池家的宴会厅灯火通明，今年的生日宴比往年更加盛大，京北半数的权贵都收到了于悦请柬，这是她对自己“成功攀上裴家”的炫耀。

  池旭也难得的回家了，只是带着个女人回来。

  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就是他在外面的女人，他已经毫不顾忌到这种地步了。

  虽然带来了，却只是让她自己待着。

  而于悦，维持着表面的喜悦跟池旭在门口迎客。

  池漾站在穿衣镜前，机械地转了个圈。

  裙子是于悦给她选的，她并不喜欢穿短裙，但是又不敢违抗她的意思。

  “柒柒小姐，该下去了。”佣人在门外轻声提醒。

  深吸一口气，池漾戴上那顶镶满水钻的皇冠。

  镜中的女孩妆容精致，像个完美的瓷娃娃，美丽，易碎，没有灵魂。

  旋转楼梯上，她看到裴之川站在水晶灯下。

  少年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

  他正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几位千金的搭讪，却在抬头看见她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池漾不自觉地抓紧了裙摆。

  她缓步下楼，听到周围宾客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却只在意那道始终追随她的目光。

  “生日快乐。”裴之川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面前。

  他将人带入后院，那里人比较少。

  于悦在不远处满意地微笑，以为这是自己精心策划的胜利。

  后院喷泉旁，裴之川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盒子，“生日礼物。”

  池漾接过盒子，轻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银质小兔挂坠，眼睛是两颗剔透的蓝宝石。

  “谢谢……”池漾说道。

  她心里想着，这项链应该很贵吧。

  “我给你戴上？”裴之川伸出手，掌心向上。

  池漾迟疑了一秒，还是转过身去。

  她感受到少年温热的指尖轻轻拨开她颈后的碎发，金属链条贴上皮肤的瞬间，她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别动。”裴之川的声音近在耳畔。

  他的手指笨拙地扣着项链搭扣，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操，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

  池漾突然轻笑出声。

  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裴少爷，此刻竟被一条项链难倒了。

  “好了。”他终于长舒一口气，手指却恋恋不舍地在她颈后多停留了一秒，“很适合你。”

  池漾转身，银兔挂坠正好垂在她锁骨中央。

  “很好看。”裴之川有种感叹。

  前厅突然传来于悦的呼唤，“柒柒！该切蛋糕了！”

  水晶吊灯的光芒聚焦在池漾身上，她站在宴会厅中央，像橱窗里精心装扮的人偶。

  佣人推着三层的香槟色蛋糕缓缓靠近。

  于书颜踩着高跟鞋跟在蛋糕车后，红唇勾起一抹冷笑。

  她名义上是池漾的表姐，当然得来，还得好好祝福祝福她。

  “生日快乐啊，表妹。”她微笑地说着。

  她脚下却突然一个踉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