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没人要的养女

  一个小伤口，周围还泛着红。

  “你额头怎么了？”等她落座，裴之川终于忍不住问道。

  池漾动作自然地放下书包，“不小心撞到桌角了。”

  裴之川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哦……”

  他这一声明显透着不信。

  午休时间，池漾吃完饭后，回到教室小憩。

  阳光晒得她昏昏欲睡，头脑也昏昏沉沉的。

  忽然，有人轻轻敲了敲她的课桌。

  “池漾，”黎津阳站她面前，“出来一下。”

  走廊拐角处，黎津阳盯着她额头的伤口看，“她打的？”

  池漾别过脸，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走。”黎津阳不由分说拽住她的手腕往医务室方向走。

  就在他们转过走廊的瞬间，医务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裴之川拿着一盒消炎药走出来，正好看到黎津阳拽着池漾。

  三人的脚步同时停住。

  裴之川的目光从池漾额头的纱布，移到黎津阳紧握她的手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黎津阳握着池漾的那只手，脸色都沉了下来。

  “让一下。”黎津阳率先打破沉默。

  池漾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

  他看着池漾慌乱低头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特意买的祛疤膏，突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原来如此。

  原来她这几天突然不再缠着他，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而是因为……有了新的目标。

  他还天真地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难处，处处迁就着她，甚至破天荒地主动找她补习。

  现在看来，简直可笑至极。

  “请便。”裴之川侧身让开，“不打扰二位了。”

  黎津阳重新拉起池漾的手，把她拽了进去，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艹！”裴之川暗骂了一声。

  他在骂自己没出息。

  明明亲眼看见她跟着别人走了，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她的伤。

  医务室内，安颜叹了口气，棉签蘸着药水轻轻擦拭伤处，“她经常这样不由分说地打你吗？”

  池漾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沉默。

  “还好这次伤口范围不大，”安颜拧紧药瓶，“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所以……”安颜背对着池漾，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你打算一直这样任由她打你吗？”

  池漾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医务室墙上的日历上，距离她十八岁生日，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只要她能活过这一年，她就能跑，这么多年她都挺过来了，只要再等一年就行了。

  她查过了，成年了之后孩子出国就不需要监护人的同意，那时候她想去哪就去哪。

  “安医生，”池漾轻启唇瓣，坚定说道，“我有自己的打算。”

  医务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安颜摘下橡胶手套，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药盒。

  “这个给你。”她将药盒塞进池漾手里，“维生素B12的瓶子，里面是速效止血药。”

  安颜不知道她的打算是什么，但是还是想帮一下她。

  池漾抬头，对上安颜平静如水的眼睛。

  安颜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手，“有需要时含两片在舌下。”

  “谢谢。”池漾将药盒藏进袖口。

  医务室外，黎津阳忍不住开口问，“所以……你的打算是什么？”

  池漾低着头，想了想，“等到了时间我再告诉你吧，也许……还需要你的帮忙。”

  “嗯……”黎津阳没再多问，两人并肩走回教室。

  他不知道池漾在做什么打算，但是如果自己能帮她，他一定尽力。

  下午的课程一节节过去，池漾身侧的座位始终空着。

  连杨帆都察觉到了异常，“川哥翘课了？稀奇。”

  确实奇怪。

  裴之川虽然行事张扬，但他很少逃课。

  因为他逃课了让余婉晴知道准又被教训一顿。

  随着期末临近，校园里的气氛逐渐紧绷。

  裴之川和池漾之间的氛围也紧张，两人依旧坐在一起，却谁都没主动搭话。

  更让池漾意外的是，裴之川居然开始认真听课了。

  这几周都没见他片刻睡觉。

  稀奇！

  而于悦那边，自从听说“裴之川主动接近”的消息后，反常地没再找她麻烦。

  池漾也得到了久违的“自由”，这半个月，成了池漾记忆中难得的平静时光。

  她每天按部就班地上学，偷偷在图书馆查阅留学资料，甚至开始准备语言考试。

  只有偶尔午夜惊醒时，才会摸出枕头下那本护照，借着月光一遍遍确认自己的生日，距离十八岁，还有差不多一年。

  期末考试刚结束，池漾抱着书本从考扬出来，走廊上人群熙攘，她低着头快步穿过，却在拐角处被人猛地拽住头发，狠狠拖到了天台。

  “啊——”

  头皮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瞬间白了脸，手里的课本哗啦啦散落一地。

  她挣扎着回头，对上林子晗阴冷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池漾。”林子晗拽着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脸，“最近胆子不小嘛，还敢玩欲擒故纵？”

  池漾疼得眼眶发红，却死死咬着唇不吭声。

  于书颜从后面慢悠悠地走过来，白鞋在池漾掉落的书本上。

  “晗姐，她最近可是故意冷落裴之川，装得一副清高样，实际上……”于书颜在一旁拱火，“手段更高明了。”

  林子晗眼神一厉，猛地将池漾摔在地上，膝盖跪在地面，疼得她闷哼一声。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她揪住池漾的衣领，“一个福利院捡来的野种，也配肖想裴之川？”

  于书颜捂着嘴轻笑，“晗姐，她可是年级第一呢~”

  “年级第一？”林子晗突然大笑，“怎么？以为考个第一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你那个养母没告诉你吗？池家领养你，就只是坐在她们亲生女儿的替身而已。”

  池漾面色平静，因为这事她早就知道。

  林子晗变本加厉地拽起池漾的头发，“看看你这副德行！知道别人私下怎么称呼你吗？'没人要的养女'。”

  她轻笑道，“真可怜，连你养母都把你当条狗使唤吧？”

  池漾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被林子晗一脚踩住手腕，她的指尖疼得发颤。

  “晗姐，别跟她废话了。”于书颜抱臂站在一旁，笑容阴冷，“直接打烂她这张脸，看她还怎么勾引人。”

  林子晗冷笑一声，抬手就朝池漾脸上扇去。

  “住手。”

  一道冷冽的男声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