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摆脱身份

  林雅深吸一口气，最终放弃了这样的念头，她原本和李辉耀已经是过去式了，只是有些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她起身和程瑶告辞，临走的时候，林雅盯着程瑶这张脸，想要将这张脸完全记住，毕竟，这也是她的脸不是吗？

  她摆脱了原来的身份，就是为了能过现在的生活，可直到真正需要重新开始的时候，才发现就连她自己都做不到。

  等林雅离开，程瑶垂眸，她和林雅大概是唯一一个知道彼此双方秘密的人了，一想到这一点，她顿时如鲠在喉。

  就好像，林雅走后，她这辈子只能是程瑶了，不会有人知道，她是假的，至于俞景安，他恐怕也只是猜测吧。

  程瑶回到家，就看到程炳华坐在沙发上，一脸犹豫的看着她。

  “这件事彩琴都和我说过了，是我们家弄错了，瑶瑶，我们家是真心把你当女儿的，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也是……”

  “不用再说了。”程瑶沉声，“这些话说来说去都没什么意思，我不在乎血缘关系，你们想来宣城随时可以来，不想来也没有关系。”她从来都不是勉强的人。

  程瑶习惯了总是一个人，况且她现在有俞景安和芙芙，所以对于有没有家人来讲，其实也没有什么。

  程炳华眼底满是失落，他其实挺喜欢程瑶的，程瑶这样的好姑娘，要是真的是她的女儿就好了。

  可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程炳华带着妻子离开。

  程瑶闷着一张脸没有多说什么，倒是俞芙小声说道：“妈妈，外公外婆还会来吗？”

  她不想告诉俞芙，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是很难越过那道门槛成为家人的，所以她不会去勉强任何人，哪怕程炳华和周彩琴，确实给过她亲情上的温暖。

  越想留住的东西，是越留不住的。

  程瑶低叹一声说：“芙芙，会的。”

  俞景安回来，明显看到自己的小妻子情绪有些失落，她眼神暗淡，见他回来也只是“嗯”了一声说：“饭在锅里。”

  俞景安换了身衣服，他主动将程瑶搂进怀里，声音低哑说：“瑶瑶，怎么了？”

  “需要我去问芙芙吗？”

  听到这话，程瑶低叹一声，“没什么，就是程炳华夫妇，不是我的亲生爸妈，我的亲生爸妈还是那两个人渣。”

  俞景安失笑一声，“这有什么的，不是亲生爸妈，那我和芙芙也是你的家人。”

  这话说的在理，程瑶心口暖暖的，她朝着俞景安笑了笑说：“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我们是最好的家人。”

  她凑上去吻了吻俞景安的唇。

  到了深夜，宣城开始下起小雨。

  程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闷闷的，直到医院打电话过来。

  “人要不行了？”

  她连忙起身，朝着俞景安说：“毛慧敏快不行了，我要去医院看她最后一面。”

  其实说这句话时，程瑶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应该是复杂吧。

  毛慧敏其实也算是她名义上的母亲，没想到摔一跤人就能死，程瑶莫名失笑，这怎么可能呢？

  可命运就是跟开玩笑一样。

  毛慧敏确实不行了。

  等她赶到医院的时候，程娇和程英年都在，程英年脸上胡子还没有刮，整个人狼狈不堪的很，他看向程瑶，竟也忍不住抽噎出声，“瑶瑶，都是爸爸的错，我娶了她却让她跟我吃了那么多的苦。”

  程娇也在哭，她低哑着声音说：“我，我有钱给妈妈交医药费，但是我自私，我没有拿出来，我错了，我以为她不会有事的！”

  两人哭来哭去，在程瑶看来真的很没有意思，一个比一个自私。

  毛慧敏就是倒霉，这辈子嫁给了程英年，纯属就是被人磋磨的料，临走的时候，最疼爱的女儿还这样对她，简直就是寒心透顶。

  “姐姐，我求你想想办法吧，救救妈妈好不好？我不能没有妈妈。”

  “呵，”程瑶出声，“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连手术费都不想交，她死了不是你害死的吗？”

  程娇直接噎住。

  医生很快让他们去见毛慧敏。

  毛慧敏满脸虚弱的躺着，在看到程英年的时候呜呜的开始哭，“英年，医生说血根本止不住，我是不是要死了啊，我不想死，我还想好好活着！”

  “我还没有看到娇娇出嫁呢。”

  程英年拉着毛慧敏的手说：“医生说你很快就能恢复了，你好好睡一觉就行了。”

  “会好的，到时候我们一家子好好生活。”

  “妈，爸说得对，你会好的。”

  毛慧敏喃喃自语说，“我真的会好的，对吗？”

  “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她似乎是真以为自己还能活，只有程瑶没有开口，她看到毛慧敏眼前一点点的涣散，接着缓缓闭上眼，整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没了。

  她是严重的脑溢血，根本止不住。

  临死的时候还以为可以活下去，实际上，人没了就这么一瞬间。

  根本不需要思考什么。

  程瑶面色复杂，她低垂着眸。

  身边的哭啼声没有停止，程瑶开口说：“她只是跟着外公一起回家了而已。”

  “别哭了，把后事准备好吧。”

  在这一瞬间，就连程瑶自己都有些无力，在末世死人太多了，可从来都没有像这一次一样，她心口都跟着发疼发酸。

  “你一点都没有心，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妈都变成现在这样了，你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你是恶魔吗？”

  程瑶看向程娇，“我是恶魔？”

  她压根不想辩驳什么，什么时候不掉眼泪也变成了冷漠无情了？

  她是早就已经麻木，根本哭不出来了。

  “瑶瑶，我们先回家好不好？”耳边沙哑的声音响起，程瑶看向俞景安，随后轻轻“嗯”了一声，她朝俞景安路上开口，“她就这样走了，一闭上眼，人就没了。”

  “俞景安，她就这样死了。”

  俞景安搂住程瑶。

  “瑶瑶，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生离死别，本来就是要学会接受的？”